“哦。”李玲珑轻轻点了点头,眼里的疑惑虽未完全散去,但也明白此刻追问无益。
她拢了拢衣角,指尖触到布料上未干的泪痕,默默低下了头。
在这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像被突然冻住了似的,凝滞得能拧出冰碴。
温羽凡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只能靠在墙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旧伤,视线落在地板的裂缝上。
李玲珑坐在床沿,裙角的褶皱被她反复绞成麻花,垂着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的不安。
一个是被算计却选择释然的过客,一个是背负全族命运的落难千金。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声比一声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门外的晨练声渐渐淡了,远处传来收废品三轮车的铃铛声,叮铃铃地晃过巷口,反倒衬得这方寸空间愈发安静。
但没过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像滴在平静湖面的水珠,在房间里漾开清晰的涟漪。
走廊里本就穿梭着练拳的学员,鞋底碾过地板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呼喝与拳套撞沙袋的闷响,早已成了背景音。
可这串脚步声不同——它没有丝毫犹豫,不像其他脚步那样在岔路口徘徊,反而像被磁石牵引般,笔直地朝着这间房的方向而来。
温羽凡的脊背瞬间绷紧,眼角的余光瞥见李玲珑蜷在床角的手也猛地攥紧。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到了门口时,那声音顿了半秒,随即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有人在拧门把手。
“咔哒。”
细微的锁芯转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像惊雷般炸响。
温羽凡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他脚尖在地板上碾出一道浅痕,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窜到门后,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肌肉贲张得像拉满的弓。
右手微微抬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要门后出现任何敌意的影子,这只手会像铁钳般锁住对方的咽喉。
李玲珑也反应极快,原本放松的姿势瞬间收紧。
她在床沿半蹲起身,膝盖微微弯曲,双手紧握成拳护在胸前,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
那双刚褪去泪痕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警惕,瞳孔微微收缩,像受惊的鹿盯着门缝,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缝里先是探进一道模糊的影子,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道不足半尺的缝隙。
就在两人以为会看到持刃杀手的瞬间,一道身影快得像阵风,“嗖”地从缝隙里闪了进来。
还随手关了门。
“就是现在!”
温羽凡的动作比念头更快。
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地扣住对方的脖颈,指腹死死陷进咽喉两侧的凹陷处。
那力道之大,连对方喉结滚动的触感都清晰可辨,只要稍一用力,便能阻断所有呼吸。
“哎呦妈呀!”
一声短促的惊叫像被捏住的猫叫,从被制住的人口中炸出来。
温羽凡这才看清,被自己按在墙上的是个穿着灰色运动衫的汉子,此刻脸涨得通红,眼球瞪得像要凸出来,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憨笑——是赵宏图。
“赵大哥?”温羽凡的手猛地一松,力道卸得又快又急,仿佛刚才那只铁钳只是幻觉。
他看着赵宏图捂着脖子咳嗽的样子,脸上掠过一丝歉意,语气里带着点埋怨:“您进来怎么不先敲个门?”
赵宏图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他揉着被捏得发红的脖子,苦笑着挠了挠头,额前的碎发被手蹭得乱糟糟:“嗨,这不是在自家地盘嘛,平时进学员休息室都直接推门……对不住对不住,下次肯定先敲门。”他说着,眼神在温羽凡紧绷的侧脸和李玲珑戒备的姿势间转了一圈,脸上的尴尬更浓了,“倒是吓着你们了。”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温羽凡的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赵宏图脖颈那道清晰的指痕上,心里涌上股愧疚。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放软了些,“是我们太敏感了,给您添麻烦了。”
“哎,说这些干啥!”赵宏图大手一挥,豪爽的笑声瞬间驱散了尴尬。他侧身让开门口,露出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袋子被里面的东西撑得鼓鼓囊囊,还冒着丝丝白汽,“看我给你们带啥了?刚从巷口买的早餐,热乎着呢。”
他把袋子递过来,一股混杂着肉香、油条的焦脆和豆浆的甜香的气息,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温羽凡接过袋子的瞬间,指尖触到塑料袋的温热,心里忽然一动。
这感觉太熟悉了……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