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掀开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晨光虽不刺眼,却让混沌的视野突然涌进大片光亮,刺得她瞳孔缩了缩。
“唔……”她刚想撑起身子,后脑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针往骨头缝里钻。
这股疼顺着脊椎往下窜,带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手猛地捂向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五官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感揪成一团,嘴唇抿成苍白的线,连呼吸都滞涩了半秒。
“啊……我这是……”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刚醒的迷茫。
撑着床沿的手一用力,浑身的关节突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生了锈的合页。
那些昨夜结痂的伤口被衣料一蹭,立刻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从肩膀到小腿,每一寸皮肤都像敷着层滚烫的细沙,连指尖都泛着麻木的钝感。
她低头时,能看见袖口露出的小臂上,几道暗红的痂痕正随着动作微微牵扯,无声地回放着昨夜码头的刀光剑影。
床边的地板上,温羽凡正盘膝而坐。
他换了件赵宏图的灰色运动衫,领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几道刚结痂的伤口。
衣服不算合身,肩膀处有些松垮,却衬得他原本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
他双目轻阖,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白气——那是乾坤功运转时的内劲流转,在晨光里看得格外清晰。
几个小时的运功调理,他脸上的苍白已褪去不少,唇色也恢复了些血色,身上的伤口虽未痊愈,却已能自如活动。
李玲珑的低吟刚落,温羽凡的眼皮猛地掀开。
那双眼里瞬间褪去了运功时的沉静,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起身时极快,膝盖离地几乎没发出声响,只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衣摆扫过地板的“沙沙”声刚起,人已经站到了床边。
“李姑娘,你醒了?”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语气里的关切藏不住,“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李玲珑的视线还没完全聚焦。
她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影。
晨光从温羽凡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层模糊的金边,一时看不清五官。
直到那张脸离得越来越近,她才猛地意识到——这是个陌生男人!
“啊!”
凄厉的尖叫像被拉紧的弓弦突然崩断,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这声叫在空旷的房间里撞了个来回,顺着门缝钻出去,像块石头砸进门外的练武声浪里。
门外的呼喝声戛然而止。
拳套砸沙袋的“砰砰”声、脚步的“沙沙”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拳馆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窗外的鸟鸣都仿佛被吓住了,只剩下走廊里学员们倒吸冷气的轻响,还有不知是谁手里的拳套“哐当”掉在地上的声音。
温羽凡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
他几乎在尖叫声响起的同时动了。
右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身体像被风吹动的柳絮,瞬间滑到李玲珑面前。
左手成掌,带着习武人特有的薄茧,稳稳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过去,带着点干燥的粗糙感。
“嘘……”他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凌乱的鬓发,“李姑娘,小声点!是我,温羽凡!”
李玲珑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被捂住的嘴还在微微开合,眼里瞬间蓄满了惊恐,像受惊的小鹿。
她的身体绷得笔直,后背紧紧贴在床板上,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直到耳边的声音落定,她借着晨光仔细看去……
那双眼睛里的关切,那道熟悉的眉峰,还有说话时嘴角微动的弧度……
是温先生。
她的肩膀垮了垮,想要推开温羽凡的手还抵在对方肩膀上,但已没了力道,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眼里的惊恐慢慢褪去,换上了茫然和释然。
她看着温羽凡,连眨了几下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温羽凡缓缓松开捂住李玲珑嘴的手,指腹还残留着她唇上的微凉。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那扇紧闭的木门,门板上的木纹在晨光里显出深浅不一的沟壑,像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李姑娘,”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放缓的呼吸,“这里暂时还算安全,但隔墙有耳,你千万别大喊大叫——任何一点多余的动静,都可能引来麻烦。”
李玲珑的视线还在发飘。
她眨了眨眼,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