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豪杰
聚焦在眼前的一切:褪色的床单、墙角掉漆的铁皮药箱、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每一样都透着陌生的气息,像闯进了别人的梦境。

    “温先生,我这是……”她的声音刚起就卡住了,舌尖像裹着团砂纸,干涩得发疼。

    话音未落,她的太阳穴突然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钝痛顺着眉骨往眼眶里钻,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向额头。

    温羽凡捕捉到她骤然绷紧的脊背——那弧度像被拉到极致的弓弦,连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轻得像落雪:“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昨晚……”

    这两个字像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闸门。

    破碎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夺命指那张横肉狰狞的脸、码头货柜后飞溅的血珠、还有乌篷船爆炸时震耳的轰鸣……那些画面裹着血腥味,在脑子里疯狂打转,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

    尤其是夺命指那句“你蛟龙帮啊,现在隐蛟岛上能不能剩下一两个活口,都得看我们老大的心情”,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心口。

    “不……”她喉咙里溢出半声呜咽,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往下淌,砸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温羽凡见她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忙抬手想扶,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胳膊又猛地收回。

    “李姑娘,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他退后半步,声音里裹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但现在真不能激动,万一引来……”

    话没说完,他已经侧身贴向木门。

    门外的动静被放大了无数倍:远处学员们挪动脚步的“沙沙”声、拳套砸在沙袋上的闷响、甚至走廊尽头有人低声咳嗽的声音,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这时,李玲珑突然狠狠咬住了左手手背。

    牙齿嵌进皮肉的瞬间,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窜上来,压过了心口的钝痛。

    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点铁锈般的涩,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猛地蜷起身子,膝盖抵着胸口,像只受惊的虾。

    后背剧烈起伏着,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床单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却硬是把到了喉咙口的哭喊咽了回去,只化作抽气般的呜咽,像被捂住嘴的幼兽。

    温羽凡贴在门上的耳朵动了动。

    门外先是静了片刻,连远处的练武声都仿佛停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走廊里学员们面面相觑的样子——刚才那声压抑的呜咽,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但很快,“哼——哈!”“哼——哈!”的呼喝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齐整,带着点刻意的响亮。

    拳套砸沙袋的“砰砰”声也跟着起了,节奏沉稳得像鼓点。

    温羽凡悄悄松了口气。

    不用问也知道,是赵宏图提前交代过了。

    那个穿灰色运动衫的汉子,看着憨直,心思却细得很。

    这刻意扬起的练武声,是在给他们打掩护呢。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流动的力气,每一秒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光带,光里浮动的尘埃慢悠悠地转着圈,半天都挪不动半寸,像是在陪着房间里的人一起熬。

    终于,李玲珑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声像退潮般渐渐敛了去。

    她肩膀的起伏从剧烈的抽搐变成微弱的颤动,后背抵着墙,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颗被风雨打落的果子。

    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泪痕交错的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动着,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格外纤细,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温羽凡站在原地,喉结无声地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的目光落在李玲珑颤抖的发梢上,那双总是藏着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揉碎的无奈,还有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就像看到雪地里一只断了翅的鸟,明明知道帮不上太多,却还是忍不住揪心。

    他转过身,脚步放得轻极了,赤脚蹭过地板,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桌角的碘伏瓶子半敞着口,透明的液体里浮着点细微的杂质,瓶身被阳光照得发亮,握在手里时,那点冰凉竟透过掌心漫上来,混着心里的沉,让这小小的瓶子显得格外重。

    他捏起一团棉球,白色的棉絮蓬松着,沾了碘伏后微微发沉,在指尖坠出小小的弧度。

    走到床边时,他特意放缓了呼吸。

    李玲珑还是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左手背抵在嘴边,刚才被牙齿咬出的红痕已经泛了紫,像朵病态的花。

    温羽凡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棉球刚碰到那道伤口,李玲珑的身子就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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