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粉尘与血腥
会晃掉。

    做完这一切,他才左手紧紧攥住车把,右手摸索着去摸钥匙。

    他的指尖抖得厉害,这小小的一枚钥匙,此刻竟似有千斤重,他差点拿不稳,磕了三下才插入了钥匙孔。

    “咔哒。”

    钥匙转动的瞬间,他深吸了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着,心脏狂跳——那里面一半是疼,一半是逃出生天的急切。

    发动机先是“突突”地喘了两下,像头快断气的老黄牛。

    但紧接着,它又猛地爆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得车把微微发麻。

    温羽凡身上的伤口跟着发动机的震颤抽痛不止。

    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带着点汽油味,和周围的血腥气混在一起,钻入了他的鼻腔。

    但却奇异地让他感觉安心了不少。

    他抬手将头盔扣在头上,ABS材质的外壳带着夜露的凉意,轻轻磕在额角。

    他手指勾住卡扣,“咔”一声扣紧,头盔里瞬间拢起一片封闭的寂静,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混着一点淡淡的汗味和金属摩擦的气息。

    他正要拧动车把的手突然顿了顿,抬头望向了身那片黑漆漆的码头。

    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汁,将货柜扭曲的铁皮、散落的刀械残骸全吞了进去,只有偶尔被风掀起的衣角碎片,在月光下闪过一点惨白。

    “走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头盔里闷闷的。

    随即手腕猛地发力,油门被拧到底。

    “嗡……!”

    发动机的轰鸣骤然炸开,像头被惊醒的野兽,从喉咙里喷出滚烫的咆哮。

    摩托车的后轮在地面上短暂地打滑,溅起几点碎石子,“噼啪”打在挡泥板上。

    车头沉重地一沉,随即带着两人猛地窜了出去,扎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连路边的路灯都只能在头顶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晕,刚亮起来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掉。

    温羽凡后背的伤口被车身的震动扯得生疼,每一次引擎的轰鸣都像在伤口上敲小锤子,钝痛顺着脊椎往头顶窜。

    他却没敢减速,只死死攥着车把,感受着身后李玲珑的重量。

    李玲珑的呼吸很轻,像片羽毛拂过他的后颈,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点温热的潮气,这成了此刻最实在的慰藉。

    两边的树影飞快地往后倒,模糊成一道道深绿的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根细针钻进头盔缝隙,刮得耳廓发麻。

    他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那道光亮,光柱刺破夜色,却很快又被更浓的黑暗吞没,仿佛永远走不到头。

    没驶出多远,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突然从身后炸开。

    起初只是远处隐约的呜咽,像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嚎,转瞬就变得尖利起来,“呜哇——呜哇——”地撕破夜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朝着码头的方向扑过去。

    温羽凡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他下意识地松了点油门,摩托车的速度缓了缓,后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但下一秒,那股紧绷感却奇异地松了些。

    他甚至轻轻吁了口气,胸口那团因为担忧潜藏杀手而攒起的郁结,竟散了大半。

    警笛声越来越近,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可听在他耳里,反倒像道安全符。

    那些敢在码头动刀的杀手再凶悍,终究怵着这身藏蓝制服。

    枪膛里的子弹可不管什么内劲还是武徒,真撞上了,谁都得掂量掂量。

    他微微侧头,透过后视镜瞥了眼码头方向。

    红蓝交替的警灯已经亮了起来,像两团跳动的火焰,正一点点驱散那片浓稠的黑暗。

    “也好。”他想。

    那片狼藉的码头,满地的血痕和尸体,迟早会被穿制服的人发现。

    但温羽凡并不怎么担心。

    这段时间在江湖里滚,他也对这方面的事情有所了解了:

    前一晚还刀光剑影的巷子,第二天被圈上警戒线,警察拍了照、拉了黄带子,最后多半是以“黑帮火并”四个字结案,新闻里提一句就没了下文。

    他甚至能想象出后续的画面:穿白大褂的法医蹲在尸体旁记录,年轻的警员对着货柜上的刀痕拍照,老刑警叼着烟站在一边,眉头紧锁却眼神平静……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是那些“线上人士”的恩怨。

    没必要追根究底,更犯不着闹成满城风雨的新闻,只要把场面收拾干净,别让普通老百姓撞见,就算完成了任务。

    这是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像老茶馆里的茶客和掌柜,各守各的规矩,各护各的地盘,才能让这潭浑水平稳地晃下去。

    警笛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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