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三栋吊脚楼
 老人突然发出阵“嗬嗬”的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混着气音,在空旷的寨口撞出层层回音。

    那笑声里像是裹着无数细小的虫,“沙沙”的振翅声顺着风钻进耳朵,让人头皮发麻。

    “你非要进……便进去吧。”他抬手指了指寨子里,枯瘦的手指像根老树枝,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第三栋屋檐下……有个铁皮桶。那是‘他’的家……该有汽油。”

    “他”?

    温羽凡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人的眼神在说这话时飘向了吊脚楼深处,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忌惮,却绝口不提“他”是谁。

    疑窦像藤蔓般在心里疯长,但油表的警告声还在催命,他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

    他朝老人点了点头,指尖在车把上用力一拧。

    摩托车碾过路面的刹那,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像无数细碎的牙在啃噬金属。

    那些被岁月泡得泛白的人骨,有的指节蜷曲如钩,有的颅骨凹陷着黑洞洞的眼窝,车轮碾过时,骨缝里积着的黑泥被溅起,混着铁锈色的斑点。

    引擎每声轰鸣都撞在吊脚楼的木壁上,反弹回来时裹着檐下风干人头的蛊幡抖动声,像整个寨子都在低声回应,把那些深埋在骨缝里的秘密震得发颤。

    温羽凡的指节早已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汗顺着车把磨秃的防滑纹往下淌,在金属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两侧:

    吊脚楼的木柱爬满灰绿色的苔藓,柱底堆着半腐的兽皮;

    飞檐下悬着的骷髅头银铃偶尔晃动,铃舌碰撞的脆响里裹着股说不出的黏腻,像有虫豸在铃腔里蠕动。

    腰间的银铃还在动,不是清亮的颤音,而是贴着布料的闷响,“叮……当……”间隔得极不规律,像有人在暗处用指甲轻刮铃身。

    第三栋吊脚楼终于从浓雾里显露出轮廓。

    木楼比别处更矮,黑褐色的板壁上布满指甲盖大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啃噬过。

    屋檐下的铁皮桶锈得只剩层壳,桶口卷着焦黑的边,桶身的污渍是深褐与暗绿的混合,凑近了能看见凝固的黏液顺着桶壁往下挂,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泛着油光的水洼。

    他刚支起摩托车脚撑,将头盔挂在车把手上,一股风就从楼里钻了出来。

    不是山间的凉雾,是带着重量的阴冷,像冰碴子刮过皮肤,瞬间掀起颈后的汗毛。

    那股臭味紧跟着涌上来:先是腐肉的甜腻,混着潮湿的霉味,底下还垫着层铁锈似的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烂了很久,烂透的脓水渗进了木头缝里。

    温羽凡的手瞬间扣住了背后的武士刀柄,冰凉顺着指尖爬上来,压下了掌心的汗湿。

    他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山寨——从人骨铺路到那老人黑紫色的牙龈,每处都在叫嚣着危险,但此刻退路比前路更模糊。

    他走到木门边时,才发现门板上布满裂纹,缝里嵌着干枯的草屑,像有人用指甲抠过。

    指尖叩下去的瞬间,木头发出空洞的“笃”声,仿佛门板后是空的。

    “有人吗?”他的声音在雾里散得很慢,撞在对面的吊脚楼上,回来时已经变了调,像被什么东西舔去了尾音。

    没有回应。

    但下一秒,门轴突然发出“吱呀”的呻吟,朽坏的木门竟自己往里开了道缝。

    灰黄色的木屑从门框上簌簌落下,混着股更浓的腥气涌出来。

    温羽凡眯起眼,看见门缝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整个屋子都浸在墨里。

    他迈过门槛时,脚下的木板发出“嘎”的一声沉响,仿佛承不住重量。

    屋里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屋顶破洞漏下的几缕微光,在地上投出歪斜的光斑,照亮了半空飞舞的尘埃。

    立柱歪斜地立着,柱身刻满扭曲的蛊文,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浅的凹槽,摸上去能感觉到木头里嵌着的硬粒,像掺了碎骨粉。

    而屋子中央,那口黑棺材像块从地里长出来的石头。

    棺木是深不见底的黑,没有雕花,却在微光里泛着层诡异的油亮,像是常年被什么液体浸泡着。

    它在动,极轻微的颤动,带动着棺底的木板发出“嗡”的共鸣,像有东西在里面翻身。

    然后是抓挠声。

    “咔……咔……”指甲刮过木头的锐响,一下比一下重,带着种不顾一切的执拗。

    有时停顿半秒,像是在积蓄力气,再落下时能听见木屑簌簌掉落的轻响。

    那声音撞在空旷的屋里,被立柱反弹回来,变成无数细碎的回声,绕着温羽凡的耳膜打转。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变得潮湿,踩上去发黏,像是积了层薄薄的血。

    他缓缓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的接缝处,避免发出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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