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刀在手
开肋骨,直取心脏。

    刀光带起的半弧形血雾在月光下散开,像给这场杀戮缀上了诡异的光晕,每一滴血珠落地时,都在杂草间洇出朵小小的红。

    “黑豹”靠在歪脖子槐树上,断臂处的血还在往下滴,血珠砸在他的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看着自己召集的杀手像潮水般退去,那些平日里号称“刀下不死无名鬼”的亡命徒,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顾不上捡。

    记忆里自己敲碎猎物膝盖时的狠劲,此刻全变成了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沟往衣领里钻。

    当温羽凡脚下的血积成浅浅一滩,漫过他的鞋底时,“黑豹”终于撑不住了,喉咙里挤出破锣般的嘶喊:“快逃……快他妈跑啊!”那声音里裹着哭腔,尾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条,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狠戾。

    剩下的杀手们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掉兵器往山坳里钻,有人踩着同伴的后背往树林里爬,逃窜的脚步声“咚咚”地撞在山壁上,渐渐消失在旷野深处。

    夜风卷着血腥味漫过来,带着点甜腻的腥气,吹得温羽凡的发梢微微晃动。

    旷野里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和他自己急促却平稳的呼吸。

    月光落在满地尸体上,把猩红的血照成惨白,像一场刚散场的噩梦。

    温羽凡单手握刀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得像株被血浸过的劲松。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衣袍上的血已经半干,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武士刀的红刃上沾着粘稠的血浆,顺着刃身缓缓往下滑,在刀尖聚成一小滴,“啪嗒”落在地上,砸在一片沾着碎骨的杂草里,洇出朵暗红花来。

    明月不知何时已悄悄爬到中天,像枚被擦亮的银币悬在墨色天幕上。

    清冷的银辉透过稀疏的槐树叶隙,在温羽凡染血的发梢织成细碎的网,把他周身未散的凌厉戾气,轻轻裹上一层苍白的柔光。

    那光芒里裹着夜露的凉,混着血腥的腥,倒像给这场厮杀画了道温柔的休止符。

    远处山脊线的阴影里,夜枭突然扯开嗓子叫了一声。

    那啼声先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陡然拔高后又坠成呜咽,在山谷里撞出三叠回音,却惊不动满地尸体上已经发黑的血痂。

    那些暗红的硬壳牢牢粘在柏油路面,有的还嵌着碎石子,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泼了满纸化不开的沉郁。

    温羽凡微微俯身,动作稳得像座石雕。

    他扯过旁边尸体胸前那片还算完整的粗布褂子,布料被血浸得发硬,边缘还沾着半片枯黄的草叶。

    擦过刀身时,布料与金属摩擦发出砂纸般的沙沙声,暗红的血浆在刃面凝成半干的痂,被布片卷着簌簌坠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血珠,很快又被夜风冻成了冰粒。

    周遭静得能听见草叶呼吸的轻响。

    胸腔里的心跳声却擂鼓似的撞着肋骨,每一下都带着震耳的共鸣。

    不是厮杀时的紧绷,而是劫后余生的滚烫,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让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的肌肉慢慢舒展开来。

    这是活下来的证明,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生命力。

    他转头寻到刀鞘,那鲛鱼皮鞘上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刚从深海捞上来。

    反手一转的刹那,武士刀带着未散的寒气滑入鞘中,刀身没入时带起气流的轻啸,最后那声“呛啷”清越得像冰棱落地,在空旷的原野上荡开,惊飞了草里几只蛰伏的夜虫,振翅声“嗡嗡”地没入黑暗。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时,他瞥见一具尸体腰间挂着个剑袋。

    帆布料子不算厚实,边角被刀锋豁开个小口子,像只受伤的兽蜷缩着。

    上面的血污已经发黑,他捏着边缘抖了抖,暗红的血泥混着草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还算平整的纹理。

    简单擦了擦,粗糙的布料蹭得掌心发涩,却也勉强能装下那柄武士刀。

    把剑袋背在身后的瞬间,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胛骨上,像块贴肉的暖铁。

    那力道踏实得很,比任何誓言都让人安心——刀在,命就在。

    温羽凡拖着脚步走向摩托车,每一步都陷进半干的血泊里,拔出来时带着粘稠的拉扯感,像踩着融化的沥青。

    鞋底碾过地上的枯叶,“咔嚓”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突兀,惊得路边灌木丛里的虫鸣都停了半秒。

    头盔扣上的刹那,金属搭扣“咔嗒”一声咬合。

    挡风玻璃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几道蜿蜒的痕迹从左上角斜切到右下角。

    他抬手抹了把,指腹蹭到玻璃的冰凉,也蹭到那些洗不掉的暗红。

    跨上摩托车时,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发出“吱呀”的呻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