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刀在手
   脚踩启动杆的刹那,齿轮先是“咔啦”一声卡壳,紧接着爆发出震耳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的尾气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月光下凝成淡灰的雾团,慢悠悠地飘向天际。

    拧动油门的瞬间,后轮碾过那枚带血的弩箭,“吱——”的尖啸刺得耳膜发麻。

    车身猛地顿了一下。

    温羽凡眼角的余光扫到东方天际,蟹壳青的微光正一点点啃食着墨色。

    蜿蜒的省道在车灯下蜷成条灰黑色的巨蟒,路面的裂缝里嵌着暗红的血垢,轮胎碾过时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巨蟒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后视镜里,晨雾正从山谷深处漫出来,像团蓬松的棉花糖,一点点裹住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断手断脚在雾里若隐若现,很快就只剩模糊的轮廓,倒像是场被揉碎的噩梦,正被黎明一点点抹去。

    可温羽凡比谁都清楚,这梦醒不了。

    项上那千万赏金,像盏永不熄灭的鬼火,悬在头顶晃悠,早晚会引来更多闻着血腥味的秃鹫——它们藏在更黑的阴影里,爪子更尖,眼睛更毒。

    车轮卷起碎石疯狂飞溅,打在挡泥板上“叮叮当当”响。

    减震器在坑洼路面上发出痛苦的呜咽,车身晃得像惊涛里的船,温羽凡却把车把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头盔面罩下,他的目光烧得像团火,死死咬着地平线。

    那里的蟹壳青正渐渐透出鱼肚白,朝阳要升起来了,可那片光亮背后,更浓重的风暴正在酝酿。

    晨雾散的时候,摩托车的尾灯已经缩成个小红点,像颗快熄灭的星火,慢慢钻进山道的拐角。

    风卷过空荡荡的路面,卷起几片带血的碎布,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只有路边草丛里的血迹,还在朝阳下醒着。

    那些深褐的、暗红的、甚至发黑的斑点,在露水的折射下闪着细碎的光。

    风一吹,草叶抖落的水珠滚过血斑,晕开淡淡的红,像谁在这血色长路上,又添了笔不会褪色的注脚。

    这条路还长,血腥味,怕是要跟着走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