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心里嘀咕的“圈套”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温羽凡嘴角勾了下,像是极淡的笑。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滴”的一声轻响刚落,男子的手机就炸出阵急促的提示音,那“XXX到账 20000元”的电子音,在清晨的风里听得格外清楚。
男子猛地低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屏幕上的数字亮得晃眼,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三下,又退出去重进一遍,那串“20000.00”还是稳稳地躺在那里。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唾沫星子差点从嘴角飞出来:“真……真买啊?”
温羽凡没接话,伸手就去摘车把上挂着的头盔。
那头盔黄得发脆,塑料壳上全是裂纹,拴着的红绳都褪成了粉白色。
“这个也归我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这天气不错”。
“归你!都归你!”男子忙不迭点头,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刚才的狐疑早被狂喜冲得没影了。
温羽凡将头盔往头上一套,一股混合着烟味与陈年汗臭的味道猛地钻进鼻腔,可他丝毫不在意这些。
他跨上车的动作利落地像阵风,黑风衣的下摆扫过车座的破洞,露出里面泛黄的海绵。
“谢了。”温羽凡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有点闷。
话音刚落,他手腕猛地一拧,摩托车的引擎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排气管“突突”喷出两股蓝烟。
车胎碾过青石板,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冲了出去,像支脱弦的箭,眨眼就拐过街角,只留下道越来越淡的尾气,混着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在空气里慢慢散了。
男子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手里还攥着那部屏幕裂了缝的手机。
直到摩托车的轰鸣声彻底钻进巷子深处,他才猛地打了个哆嗦,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疼,是真的。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又抬头望着空荡荡的街角,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嘿嘿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娘的……”他抹了把脸,声音里全是抖,“老子这辈子居然还能撞上这等好事……”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他脚边,早餐摊的油锅“滋啦”一声炸响,远处传来公交车进站的鸣笛。
这寻常的清晨,因为那辆旧摩托和两万块,突然变得不寻常起来。
他摸出烟盒,抖着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嚓”响了三下才打着火。
烟雾缭绕里,男子望着温羽凡消失的方向,嘴角还僵着没散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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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凡拧动油门的瞬间,那辆饱经风霜的二手摩托车像头苏醒的老兽,排气管猛地喷出一团浓淡不均的蓝烟。
烟团裹着呛人的机油味,在身后拖出条歪歪扭扭的尾巴,被十月末的风撕成一缕缕,黏在干燥的空气里。
车把在掌心微微发颤,每一次引擎的轰鸣都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像在诉说这具老骨架里藏着的年月。
斜斜的阳光刺破云层,像把锋利的刀切开挡风玻璃上的灰尘,精准地落在里程表上。
“98666”这串数字被照得发亮发白,塑料表盘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生疼。
温羽凡的视线在那几个重叠的“6”上顿了顿,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油光发亮的油门把手。
金满仓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带着点憨气的川音念叨着“六六大顺,这数吉利”,可此刻这串数字在他眼里,倒像是道无形的符咒,一端系着对同伴的牵挂,另一端坠着前路茫茫的沉郁。
他轻轻叹了口气,哈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被风卷走,只留下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凉意。
摩托车碾过江油界牌的瞬间,车轮带起的碎石“噼啪”打在路牌铁架上。
路边的梧桐树像是被谁摇了摇,金叶簌簌地往下落,乘着风打着旋儿,有的擦过他的风衣下摆,有的坠向车轮下的柏油路面。
那景象像场盛大的金色骤雨,叶尖的焦枯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落地时发出“沙沙”的轻响,铺成层脆薄的地毯,踩上去能听见秋天特有的寂寥碎裂声。
温羽凡侧过脸,一片叶子恰好落在头盔的挡风镜上,脉络清晰得像张缩小的地图,他看着那片叶子被气流掀飞,突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倒像是跟着落叶在时光里漂流。
加油站的红色顶棚在远处晃出片暖光,温羽凡把车停在加油机旁,金属支架“哐当”砸在水泥地上。
穿着蓝色工装的加油员拖着油枪走来,橡胶管在地面拖出“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