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快速滑动,搜寻着订票软件图标,声音里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雀跃:“好,那我马上订机票!选最早一班,咱们现在就……”
“不行!”
温羽凡的手掌突然覆上来,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掌心的老茧蹭过霞姐手腕内侧的皮肤,像砂纸擦过绸缎,激起一阵战栗。
霞姐低头,看见他手背暴起的青筋,那紧绷的线条里藏着比言语更重的焦虑。
“现在我三个人,只怕都上了岑家的重点关注名单。”温羽凡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机场的人脸识别、火车站的安检系统,甚至便利店刷个XX宝,只要留下半点痕迹,不出十分钟,那些穿黑西装的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上来。”
金满仓在一旁听得喉结直滚,缠着绷带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夹板摩擦水泥地的“咯吱”声里,他颤声问:“这么邪乎?那、那他们会不会顺着手机定位摸过来?”
话音未落,他突然往墙角缩了缩,仿佛那冰冷的砖墙能挡住无形的窥探。
温羽凡松开霞姐的手腕,指尖抵着下巴摩挲起来。
眉峰拧成个疙瘩,阴影在他眼下投出两道深沟,像是在演算一道无解的难题。
“我早就把定位关了,你们也赶紧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飘进来的雨丝,“但岑家要是能打通运营商的关节,或者在体制里埋了内鬼,咱们的位置就……”
他猛地抬头,眼神亮得吓人,那光穿透弥漫在空气里的尘埃,直直扎进霞姐和金满仓的眼底:“保险起见,从现在起,这手机就是块砖。除非渴得快死、饿得爬不动,谁也不许开机。”
金满仓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裤袋,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布料,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的伤口被扯得发白:“哦,我的手机好像被岑夫人拿走了。也好,省得我费这劲。”他低头看着自己打着夹板的腿,笑声里的自嘲像碎玻璃碴子,“反正我那手机,是个不值钱的二手货。”
穿堂风卷着雨腥气灌进来,撩起霞姐鬓角的碎发。
她的手指在电源键上悬了两秒,指腹的温度把塑料壳焐得发烫。
“倒像是被逼进绝境的困兽。”她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悲凉,“连爪子都得自己掰断。”
指尖划过屏幕,光线骤然熄灭的刹那,房间里仿佛更暗了。
那部手机被她塞进帆布包最底层,像埋了件见不得人的秘密。
烂尾楼的穿堂风还在呜呜地哭,卷起地上的灰尘打着旋,撞在裸露的钢筋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金满仓盯着霞姐黑屏的手机,喉结又动了动,咽下去的唾沫像块冰,卡在嗓子眼发涩。
“不过凡哥,”他的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茫然,“现在手机一关,等于钱也锁死在里头了。咱们身上那几百块现金,够买几瓶水?之后该怎么逃啊?”
话音刚落,他受伤的右腿突然抽搐了一下。
夹板边缘蹭过水泥地,发出“刺啦”的轻响,像生锈的铁片在刮骨头。
金满仓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一片。
温羽凡的目光从金满仓缠满绷带的腿扫过去,落在空荡荡的门框上。
“老金这腿,别说走路,怕是连爬都爬不出这栋楼。”他沉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金属摩擦的质感,“就算咱们三个腿脚都利索,也不能靠两条腿想跑出川中。”
他忽然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像赌徒押上最后筹码时的决绝:“你们谁会偷车的手艺?不用多精,能把方向盘底下的线怼着火就行。”
金满仓和霞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霞姐先摇了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自行车链条我都不会换。”
金满仓跟着苦笑:“我连电动车都只会骑,上次给电瓶充电还差点烧了插座。”
温羽凡仰头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后脑勺磕在裸露的钢筋上,发出“咚”的闷响。
天花板上交错的钢筋在他眼里晃来晃去,像张巨大的网,把人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自嘲,还有点被逼到绝路的豁出去:“那看来,咱们只能想办法搭趟‘顺风车’了。”
“顺风车”三个字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撞上墙壁又弹回来,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回音。
霞姐和金满仓都没接话,他们知道,温羽凡嘴里的“顺风车”,绝不是站在路边冲过往车辆竖大拇指那么简单。
烂尾楼外的雨又大了些,砸在没有玻璃的窗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
三人将口袋里的现金都拿出来放在地面上……
温羽凡有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