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灭了周家,我们早就是死仇了。而且她还把你伤成这样,甚至说要株连我的家人。”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在窗外飘散开的雾气里显得格外清明,“我不杀她,她就会来杀我们!动我们的亲人!”
金满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温羽凡说得没错,不管怎么样,岑家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先别想这些了。”温羽凡把刀重新裹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伤怎么样?能走吗?”
金满仓活动了一下脚踝,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点头:“老医生说能拄拐挪,就是不能使劲。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温羽凡顿时一愣。
金满仓的问题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沉甸甸的涟漪……
他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墙皮剥落处划着圈,石灰末簌簌落在磨破的鞋尖上。
今后往哪里去?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打了好几个转,却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抓不住。
岑家的追杀像张无形的网,从城市中心一路蔓延到这城郊废墟,他们就像网中央的鱼,每一次摆尾都可能撞上更锋利的网眼。
必须找个安全的去处,可安全这两个字,在眼下的局势里,轻得像张薄纸。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嘴唇抿成条紧绷的线,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金满仓的声音带着夹板摩擦的轻响打破了沉默。
他肥厚的手掌在右腿夹板上反复摩挲,绷带边缘渗出的暗红血渍晕染开来,像朵绝望的花。
“要不再去投奔闲云居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扫过温羽凡紧绷的侧脸,又飞快落回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山里隐蔽,那老道本事又高……”
温羽凡指尖猛地顿住,墙皮在指腹下碎成细渣。
他侧过头,眉峰拧成道深沟:“觥山县还在川中地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岑家现在是疯狗,闻着味就能追过去。闲云居士和酒鬼前辈护得住我们一时,护得住一世?”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连绵的楼群,像能穿透钢筋水泥看到云贵山区那道灰袍身影,“再说,岑天鸿是化境宗师,那等人物动了杀心,闲云居士和酒鬼前辈就算想护着咱们,怕是也难。到时候,反倒把他们也拖进这浑水里了。”
“那……黄队长那边呢?”金满仓的声音里窜出点微弱的火苗。
他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忘了腿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眼神直勾勾地望向空荡荡的门框,仿佛下一秒黄队长就会拎着枪出现在那里。
温羽凡长长地叹了口气,指节抵在眉心揉了揉,疲惫顺着眼角的纹路淌下来。
快餐店的冷清画面突然撞进脑海:褪色的招牌,积灰的餐桌,柜台上蒙着层薄尘的番茄酱瓶子——哪有半分往日人来人往的样子。
“黄队长的本事自然没得说,”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可我和霞姐去救你之前,特意去了那家快餐店,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抬眼看向金满仓,眼底的失望藏不住,“川中闹成这样,官方那边却跟没事人一样,连点动静都没有——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他们是不想掺和进来。”
金满仓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猛地抓起桌角的矿泉水瓶,瓶身被他攥得变了形,“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底往上冒的恐慌。
“那可怎么办啊?”他的声音发飘,带着点绝望,受伤的腿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夹板蹭过水泥地,发出刺啦的轻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一直没说话的霞姐忽然直起身子,原本垂着的眼帘抬了起来,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钉子。
她的指尖在窗台边缘有节奏地叩击着,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在敲什么主意。
“去京城。”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眼神亮得惊人,“我堂哥在京大教书,我们能去投奔他。”
说到“京大”两个字时,她的尾音不自觉地发颤,指尖在窗台上叩得更急了:“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在那儿找到其他幸存者。”
温羽凡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他“啪”地一拍大腿,水泥地上的灰尘被震得跳起来:“对!京城!”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岑天鸿在云贵川能横着走,可到了天子脚下,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得把尾巴夹起来!”他看向霞姐,目光里燃着重新亮起的光,“就算他敢追去,京城藏龙卧虎,总能找到制衡他的人!”
金满仓也愣住了,脸上的慌乱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活泛:“对对……去京城!离这儿远,管得又严,岑家的手再长,也未必能伸到那儿去!我们赶紧过去!”
霞姐摸出裤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