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岑玉茹厉声打断,眼神像手术刀般剐过他的脸,“等我收拾完姓温的,再回头扒你的皮!”
陈天宇如蒙大赦,躬身倒退着没入仓库角落的阴影里。
就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暗处的瞬间,那紧抿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惶恐褪去,只剩下如释重负的清明。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腹蹭过方才被酒液溅湿的西装前襟,在尘埃浮动的阴影里,无声地笑了。
仓库中央,岑玉茹的怒火仍在空气中蒸腾。
她目光重新投向温羽凡时,那双眼眸里的寒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岑玉茹猩红的指甲在真皮沙发扶手上缓缓划过,留下五道浅白的痕迹,像是在丈量猎物的生命线。
她唇角勾起的笑意淬着冰,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样也好……温先生,我儿子断腿之痛,今日便由我亲手讨还。”
话音未落,她扶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猩红长裙的金丝裙摆扫过满地玻璃碎屑,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一地的月光。
裙摆上绣着的暗纹在昏暗里流转,随着动作漾开层层叠叠的红浪,美得淬毒。
侍女早候在侧,见她起身便碎步上前,双手托着一柄狭长的武士刀。
鲛鱼皮刀鞘泛着暗哑的光泽,近看才能发现皮纹里嵌着细碎的银线,在微光下织出隐秘的鳞纹。
最惹眼的是刀镡处那枚鸽血红宝石,鸽卵大小的晶体里仿佛凝着一汪鲜血,在仓库的阴影里透出妖冶的光,映得岑玉茹眼角的朱砂痣愈发艳烈。
她指尖抚过刀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却没抵过她掌心的燥热。
她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裹着点自嘲,更多的却是不加掩饰的狠戾:“终究是女子,舞不动父兄那等开山裂石的重刀。”手腕轻旋间,“呛啷”一声锐响刺破空气……
武士刀刀身出鞘的瞬间,竟似有血色流光缠绕,刀芒映得她半边脸明半边脸暗:“这东瀛刀轻便趁手,倒像为我量身定做的。”
刀刃离鞘的刹那,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像十月寒蝉临终前的哀啼,却又带着金属绷紧的战栗。
刀身狭长如柳叶,刃口泛着妖艳的冷光……
流转的寒光里,她的红裙与血刃交相辉映,明明是两种极致的艳色,撞在一起却生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座仓库都成了修罗场的入口。
温羽凡盯着她握刀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甲涂着与裙摆同色的丹蔻,指节纤细,握着刀柄时却稳得像铁铸的。
方才还透着慵懒的身姿,此刻竟如绷紧的弓弦,内劲二重的气息如无形的刀风刮过他后颈,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这才恍然,能在川中闯出名堂的女人,怎会是仅凭家世的花瓶?
那看似娇柔的皮囊下,藏着的是能啃碎骨头的獠牙。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堆到顶的木箱、散落的铁皮桶、墙角盘着的麻绳……视线落在货箱缝隙里露出的半截钢管上,又迅速移开。
心中暗叹:若此刻有柄剑在握……
念头刚起,眼前的红影已如鬼魅扑来!
武士刀划破空气的锐响刺得耳膜生疼,刀势快得离谱,身后竟拖出一道淡红色的残影,仿佛有两柄刀同时劈向面门。
温羽凡几乎是本能地矮身,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指尖恰好触到一截冰凉的铁链——正是方才捆着金满仓的那截,铁环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他手腕翻转间,铁链已如活蛇般缠上右臂,锈迹斑斑的铁环碰撞着发出“哐当”声,倒像是给苍白的皮肤套上了层简陋却凶悍的甲胄。
铁链才刚缠上,血刃已如毒蛇吐信般刺到眼前。
他急忙举起缠了铁链的右臂格挡。
“当!”
刀链相击的瞬间,迸出尺长的火花,滚烫的铁屑溅落在地,在积灰的水泥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温羽凡只觉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铁链的铁环几乎要嵌进肉里,岑玉茹腕力之强,远超寻常内劲武者,那股力道顺着铁链涌来,震得他小臂发麻。
他借势后跃半步,游龙步踩出诡异的弧线,左脚尖点在木箱棱角上,右脚在地面碾出半圈浅痕,试图拉开距离。
可岑玉茹的刀势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刀锋陡转,竟如狂风骤雨般连劈七刀!
招招刁钻,刀风裹着内劲,把温羽凡周身的退路封得密不透风。
温羽凡只能左臂护头,右臂缠着铁链横挡。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又熄灭。
铁链的薄弱处被刀刃削得迸出铁屑,最靠近手腕的那枚铁环已经变形,右臂传来阵阵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