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活动了下肩膀,登山包的肩带勒得锁骨生疼,里面的罐头、睡袋、强光手电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摸了摸口袋里刚买的三防手机,屏幕亮起来时,映出自己眼底的清明。
黑暗于他从来不是阻碍,灵视发动时,路边的石子、墙上的裂缝都看得清清楚楚,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像镀了层浅辉。
“闲云居士……”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背包侧袋里的折叠刀。
想起那位穿桃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说的话:“半山腰有个破药庐”,心里稍稍定了些。
至少不是全无头绪的野山,总有人走动的地方,就不会太离谱。
他没往县城深处走,沿着路边的灯柱慢慢逛。
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投出圆斑,刚好照见一位遛弯的大叔,灰布褂子,手里攥着个蒲扇,脚步慢悠悠的,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大叔,您好。”温羽凡加快两步赶上去,声音放得温和,“想问问您,上山找闲云居士,该往哪走?”
大叔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带着点审视。
路灯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点风霜,手里的蒲扇摇了摇。
“找那老道?”他咂了咂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那破药庐偏得很,天黑了还往上闯?”
“有急事。”温羽凡没多解释,只是保持着礼貌的笑。
大叔又摇了摇蒲扇,才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顺着这条街直走,到头有个岔路口,往左拐,看见那棵老槐树没?树底下有条小路,踩着草往上去就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子,脚底下留神。”
“谢谢您了。”温羽凡连忙道谢,转身时,听见大叔在身后嘟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没回头,脚步轻快地朝着大叔指的方向走。
街灯渐渐稀疏,最后彻底被夜色吞没,只有手机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扫出片亮地。
到了岔路口,果然看见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夜空,像只张开的大手。
树下的小路果然藏得隐蔽,被半人高的野草遮了大半。
温羽凡拨开草叶,能看见泥土上印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草汁——显然是时常有人走过。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草丛。
草叶的锯齿刮过裤腿,发出“沙沙”的轻响,鞋跟碾过碎石子的“咯吱”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草木腥气越浓,混着腐叶的微涩,和县城里的烟火气彻底分了界。
他没有使用手机电筒。
灵视里,小路两旁的灌木、石缝里的青苔都看得真切,甚至能辨出哪块石头是松动的。
他走得又快又稳,登山包的重量压在肩上,反而让每一步都踩得更实。
身后的县城灯光早已成了遥远的星点,最后连那点光也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了去。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虫鸣倒是热闹,“唧唧”“吱吱”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在凑一场深夜的热闹。
温羽凡渐渐放慢脚步,侧耳听着。
这山林的静是活的,藏着无数细碎的动静,却独独没有人类的声响……
直到一阵突兀的“噼啪”声撞进耳朵。
那声音很怪,像有人用木棍抽打树干,又像厚重的布料摩擦着什么,中间还夹着几声闷哼。
温羽凡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是打斗声!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往前挪。
光线暗,但他看得清:前方三十米外,一片被踩平的空地上,两道人影正在缠斗。
“难道是……”温羽凡的心提了起来。
那位穿桃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说过,偶尔会有村民找闲云居士看病,难不成是有人寻仇?还是……闲云居士自己卷进了麻烦?
不管是谁,既然快到地方了,没道理袖手旁观。
于是,他压下心头的疑云,加快脚步朝着那片空地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腐叶层被踩出的小径突然豁然开朗。
温羽凡拨开最后一簇带刺的藤蔓时,指腹被锯齿划出道细痕,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月光像被打碎的银箔,铺满眼前这片约莫半亩地的空地。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早已斑驳,缝隙里钻出的野草沾着夜露,在风里轻轻摇晃。
场边歪着半截断木,树皮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倒成了天然的观战台。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