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钉在空地中央两道缠斗的身影上。
左侧的男子背对着月光,黑发如墨,长须垂至胸前,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
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罩在身上,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却丝毫不减那份出尘的气度。
他的动作慢得像在打太极推手,双手在胸前划着圆润的弧线,掌心如托浮木,腕骨轻旋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对方的攻势。
道袍下摆随着动作展开,像朵缓缓绽放的白莲花,每一次摆动都带着松涛般的韵律。
“是太极。”温羽凡的喉结轻轻滚动。
他看清道人指尖掠过空气时带起的气流,那看似绵软的掌风扫过旁边的野菊,花瓣竟纹丝不动,只在落地时才齐齐向内侧蜷曲。
当对方拳头带着破风响砸来时,道人只是肩头微沉,手腕如缠丝般绕上对方小臂,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引,便让那势大力沉的攻击顺着空当滑向侧面,拳头擦着道袍扫过,带起的气流掀得衣角猎猎作响。
场中另一侧的身影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头发花白如乱草,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满脸酡红像是被烈酒泡透,连眼神都蒙着层水雾。
他的脚步踉跄得随时要栽倒,每一步都踩在虚实之间,布鞋在青石板上踏出杂乱的声响,却偏在摇晃到极致时突然发难。
“醉拳!”温羽凡的后颈汗毛竖成针芒。
那老者看似失衡的躯体猛地拧转,脚掌在青苔上碾出半寸滑痕,右拳却以刁钻的角度从腋下穿出,拳风裹着浓重的酒气扫向道人心口。
招式衔接毫无章法,却藏着致命的变数。
当道人沉肘格挡时,老者突然重心下坠,左腿如鞭子般横扫,鞋尖擦着地面的碎石,带起一片火星。
更惊人的是两人周身萦绕的气场。
温羽凡眯起眼,灵视天赋让他隐约看到两道淡淡的气劲在空地中碰撞:
道人的气劲如静水环流,遇强则柔;
老者的气劲却像泼洒的烈酒,狂躁而灼热。
每当拳掌相触,空气里便炸开细碎的气爆声,震得周围的野草簌簌发抖。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头顶——两道半透明的对话框悬浮在月光里,每个框里都嵌着醒目的问号,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内劲武者……至少是内劲六层以上。”温羽凡的呼吸骤然放轻。
他想起袁盛被黑熊撕咬的惨状,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
此时要是自己上前,只怕会比袁盛更惨!
想到这里,他不禁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棵粗壮的松树。
登山包的肩带勒得锁骨生疼,包里的压缩饼干包装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这剑拔弩张的空地里格外刺耳。
温羽凡僵着身子不敢动,眼睛却死死盯着战局:
道人突然变招,双手如抱圆球,气劲在胸前凝成漩涡,硬生生将老者的连环腿卸在圈外;
老者则借着旋身的惯性,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口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颈,他却猛地喷出口酒雾,借着雾气掩护欺近身,指尖成爪抓向道人咽喉。
“是冲着闲云居士来的?”温羽凡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
他想起那穿桃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说的话……
闲云居士好像挺会惹祸的。
难道这两人是来找闲云居士麻烦的?
还是说,其中一人就是闲云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