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看似钉在地上的双脚猛地碾动,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响,整个人像被弹射出的攻城锤,带着破风的呼啸扑了过去。
双掌翻动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空气被搅得“呼呼”作响,风声里甚至带着股铁锈般的冷硬,那是积蓄了太久的力量在嘶吼。
他的肩膀沉得像坠了铅块,带动着手臂划出两道凶狠的弧线,掌风未至,已将霞姐身前的空气压得凝滞。
此刻的霞姐刚吸进半口凉气,肺里还火烧火燎的。
袁盛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像平地炸起的惊雷,她瞳孔骤然收缩,想抬臂格挡时,却发现手臂像被盐水泡过的麻绳,沉重得不听使唤。
千钧一发间,她只能凭着本能将右臂横在胸前,可那只常年握棍、布满薄茧的手臂,此刻在袁盛的攻势面前,竟显得如此单薄。
“嘭!”
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鼓面上,震得整个擂台都嗡嗡发颤。
紧接着,一道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碰撞处炸开,像冬天冻裂的树枝,又像绷紧的钢缆骤然崩断。
霞姐的身体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的稻草人,猛地向后飞去。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斜的弧线,散开的马尾辫扫过聚光灯,带起一片细碎的血珠——那是从她嘴角喷溅出的血沫。
她重重撞在防护网上,合金网格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被撞得向内凹陷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下一秒,她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摔在地面上,后背与防滑垫撞击的“噗”声里,混着骨头错位的轻响。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涌出,在暗红色的垫面上漫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绝望的花。
她蜷缩在那里,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指缝间不断有血珠渗出,浸湿了身下的垫子。
看台上的喧嚣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嘶声。
周家席位区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周远博猛地站起身,中山装的领口被他扯得变了形。
而岑家那边,几道压抑的低笑正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毒蛇吐信的嘶鸣。
袁盛的拳头砸中目标的刹那,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像被点燃的煤油,腾起半尺高的烈焰。
他盯着霞姐蜷曲在地的身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喉间滚过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这记重击撕开的不仅是对方的防御,更是他骨子里嗜血的凶性。
脚下的防滑垫被碾出两道深痕,他像头嗅到血腥味的公牛,膝盖绷得如拉满的弓弦,每一步都带着震碎地砖的力道。
通红的眼底里,霞姐挣扎的动作成了最刺眼的挑衅,那只刚重创对手的右拳再次攥紧,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骨裂的脆响,掌风未到,已掀起一股裹挟着汗味与血腥的狂飙。
“你敢!”周远博的怒吼像炸雷在看台炸开。
他身后的周家子弟们齐刷刷站起,塑料座椅翻倒的脆响连成一片,有人抄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就想往擂台上砸,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按住。
就在袁盛的拳头离地面只剩半尺的瞬间,一道灰影擦着防护网的铁丝掠过。
张耀辉的黑西装下摆还在惯性地翻飞,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袁盛的手腕,银戒在灯光下划出冷芒。
“武斗场的规矩,你想当耳旁风?”他的指腹碾过对方贲张的青筋,声音里淬着内劲,震得袁盛手臂发麻。
袁盛的拳头僵在半空,指节突突地跳。
他转头时,颈侧的青筋像条挣扎的蛇,视线撞在张耀辉冰冷的瞳孔上,才猛地想起裁判袖标上的银线——那是川府武道协会的印记。
喉间的低吼变成粗重的喘息,他悻悻地收回手,掌心的汗在黑 T恤上洇出深色的印子,肌肉绷紧的线条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暴戾。
张耀辉自然不是偏帮霞姐。
“十……”下一刻,他已转身开始了读秒,像冰锥刺破场内的喧嚣。
他俯身时,西装后摆扫过霞姐身边的血迹,那抹暗红在聚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九……”麦克风被气流吹动,发出轻微的嗡鸣,每个数字都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敲得人耳膜发颤。
看台上的呼吸声突然消失了。
穿吊带裙的姑娘忘了举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正好映出她咬得发白的下唇;
后排的赌徒们捏着彩票的手停在半空,彩票边缘被汗湿得发卷,上面“周家胜”的字迹晕成一团模糊的红。
二层包厢里,有人把雪茄按在水晶缸里,火星熄灭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岑家那边的议论声像受潮的棉絮,低低地贴在看台上。
络腮胡壮汉用牙签剔着牙,签尖挑出的肉丝甩在地上,“早说过这娘们撑不过三分钟”;
穿丝绸衬衫的男人晃着威士忌,冰块相撞的脆响里裹着笑,“哪家‘夜色’,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