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别了瓯江城
没亲自去过。”

    “峨眉山?”温羽凡低声重复着,眉峰不自觉地扬了扬。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层峦叠嶂的山影,云雾像轻纱似的绕在黛色的峰峦间,还有传闻中隐于深林的古刹与药庐——那是与瓯江城的钢筋水泥截然不同的世界,带着种近乎缥缈的安宁。

    “连门牌号都没有?”他哑然失笑,肩头的绷带随着动作微微绷紧,牵扯出细密的疼。

    他的眉峰不自觉地扬了扬,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疼竟被心中陡然升起的波澜压了下去。

    没有门牌号?藏在深山里?听起来荒唐,却又偏偏合了他此刻的处境——越隐蔽,才越安全。

    他望着老中医,眼里的犹豫早已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笃定取代:“也好,就算翻遍峨眉山,我也一定找到那里。”

    老中医已将药箱背在肩上,青布褂子的褶皱里还沾着些草药碎屑。

    他瞥了眼温羽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药材行情:“倒不必那么麻烦,我儿子几年前去取过药材,认得路。晚点让他把卫星坐标发你手机上,顺着定位走,错不了。”

    温羽凡连忙点头,把手机往枕边挪了挪,生怕不小心摔下去。

    屏幕上还停留在转账成功的界面,八万块的数字刺眼却也踏实——这是救命钱,花得值。

    他望着老中医那双被岁月磨出老茧的手,想起那些深夜里银针入体的酥麻,还有草药熬煮时弥漫的苦涩香气,心头的感激又浓了几分:“聂大夫,这份情我记下了。等将来……”

    “别将来了。”老中医打断他,转身往门口走。

    青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与药柜上铜环的磕碰声交织在一起,“到了地方,按时喝药,少管闲事。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别再折腾没了。”

    温羽凡乖乖应着:“我知道了,一定听您的。”

    老中医没再回头,推门而出,消失在门框后。

    温羽凡的伤是实打实的重。

    腰侧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缠着三层绷带,每次换药时,聂文都得小心翼翼地避开粘连的皮肉,稍一用力,他额角就会沁出冷汗,指节攥得床单发皱。

    后背上被鱼线抽裂的伤口更麻烦,像条狰狞的蜈蚣爬在脊椎两侧,稍微翻身就牵扯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按聂大夫的说法,这伤得像养瓷器似的慢慢焐,至少十天半月才能勉强下床,想正常走路,没有个把月根本不可能。

    这些天,他就躺在中医馆二楼的客房里,听着楼下聂文碾药的“咯吱”声度日。

    窗外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偶尔有街坊路过打招呼,声音顺着窗缝飘进来,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他甚至能数清药纱帐上的破洞,数到第十七处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时间来到第三天。

    聂文今日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异样,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开口:“温先生,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温羽凡正试着活动手腕,闻言抬了抬眼。

    聂文这人向来沉稳,药碾子压到手都不吭声,这会儿却眼神闪烁,像是揣着块烫山芋。

    “你说。”他心里莫名一紧,后腰的旧伤突然抽痛了一下。

    “城东的余家……没了。”聂文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早上听来看病的相熟警察说的,余家满门一个活口都没留。”

    “哐当”一声,温羽凡放在床边的水杯摔在地上,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失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余家?

    那个有雕花铁门、有陈伯守着的余家?

    那个养着满院子武徒护卫、连杀手都得掂量三分的余家?

    他眼前突然闪过余家大宅那扇雕花铁门,闪过余宏志手里那枚温润的翡翠扳指,甚至闪过余刚出拳时绷起的青筋……

    这些画面碎成尖锐的玻璃碴,混着满地的血光在脑海里翻腾……

    他仿佛能看见那扇厚重的铁门被踹得变形,看见书房里的古籍散落一地,看见陈伯为了护主,后背被刀锋划开的血口子……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瞬间浸湿了枕巾。

    他突然想起那天夜里,自己拼了命往城东跑的狼狈模样,若不是中途共享单车掉了链子,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余家坟头的一抔土。

    后怕像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浑身发冷,连带着伤口都开始抽痛。

    “是……是什么人干的?”他声音发颤,指尖抠进掌心。

    聂文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后怕:“不清楚,警察没多说,只是说现场跟被台风扫过似的,连墙都塌了半截……又说了嘴猜测……是专业杀手干的……”

    专业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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