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别了瓯江城
黑乎乎的药膏,他怕是真要交代在这济世堂了。

    老中医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种夸赞他早已听了几十年。

    诊所墙上挂着的那些“妙手回春”“华佗再世”的锦旗,边角都被岁月磨得发卷,却在日光灯下泛着光,默默佐证着他的医术。

    他只是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褐色药膏,放在床头柜上,才慢悠悠地开口:“治疗费,药费,这三天的护理费,还有二楼客房的住宿费,算下来一共八万。记得结一下。”

    “额……”温羽凡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他知道老中医收费不低,却没料到会是这个数。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条命都是人家救回来的,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他很快回过神,连忙点头:“好,好便宜……我这就给您转。”

    说着,他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伤口的疼让手指有些发颤,却还是坚持着点开转账界面,抬头看向老中医:“前辈,您的银行账户给我一下。”

    老中医报了串数字,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晰得很。

    温羽凡一边听一边输,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充道:“麻烦您了,聂大夫。等我好利索了,一定再送面锦旗过来。”

    老中医摆了摆手,拿起药箱转身往外走,青布褂子的下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药香:“不用。按时给钱就行。”

    温羽凡的指尖刚要按下转账确认键,老中医的声音突然从头顶飘下来,不高不低,却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听说,你要离开瓯江城?”

    他的手指猛地顿在屏幕上,转账界面的数字在眼前晃了晃。

    手机边缘的碎玻璃硌着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疼,才让他确认自己没听错。

    怎么会被知道?

    他和表哥的对话明明关着门,难不成老中医在门外听了去?

    温羽凡抬眼时,正好对上老中医镜片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没什么探究,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他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疑惑咽了回去,老实点头:“额,是的。”

    老中医微微颔首,青布褂子的下摆扫过床沿的药罐,发出轻响。

    他俯身整理着药箱里的银针,声音沉了些:“你的伤可不能断了治疗。”指尖捻起一根银针,对着光看了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那些新伤倒是其次,你左肋那处旧伤,就是被虎啸拳震坏的筋络……那东西跟野草似的,一断药就疯长,拖下去会成顽疾。”

    温羽凡的心沉了沉。

    他太清楚那旧伤的厉害,阴雨天时像揣了块冰,发力过猛就像被撒了把盐。

    可他望着窗外巷子里的青石板路,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杀手追逐时的脚步声,只能苦笑:“没办法啊。”声音里裹着股涩味,“留下来,怕是等不到旧伤恶化,就先被那些人拆了骨头了。”

    黑蜘蛛那泛着青灰的指甲、钓鱼人面具后冷得像冰的眼神,一想起来就让他后心发寒。

    老中医没接话,房间里只剩下药柜上铜环偶尔碰撞的轻响。

    他从药箱里拿出个牛皮纸包,倒出几粒黑褐色的药丸,放在掌心捻了捻,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这里倒是有个去处。”

    温羽凡的眼睛倏地亮了。

    原本像蒙了层灰的瞳孔里,突然跳进点光,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半分:“前辈请指个明路!”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忘了身上的伤,牵扯得腰侧一阵疼,却顾不上皱眉——之前他把能去的地方想了个遍,工厂不能回,表哥家不敢去,大城市监控多却也容易被找到,正愁没个落脚处。

    老中医把药丸放回纸包,抬头时,眼神里多了些悠远:“我有个师兄,早年在川中山里修行,开了个小药庐。那里山深林密,寻常人找不着,正好让你避避祸。”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最擅长调理筋骨旧伤,你的情况,他能治。”

    “入川?”温羽凡在舌尖嚼着这两个字,脑海里瞬间铺开一幅画面:连绵的青山像墨色的浪,山间的雾气缠在树桠上,还有穿粗布衣裳的药农背着竹篓在石阶上走……这些都是他从电视里见过的景象,陌生却透着股安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裂缝,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有对未知旅途的慌:

    山里面会不会有野兽?

    聂大夫的师兄脾气好不好?

    可更多的是松快,像压在胸口的石头被搬开了些。

    他望着老中医,眼神里的犹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笃定:“好,我去。”

    然而,这时却听见老中医慢悠悠地补充:“不过,那药庐藏在峨眉山深处,连个正经的门牌号都没有,可不好找……我那师兄性子孤僻,早年就躲进了山,这地方,我也只听他提过,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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