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阿姨的手已经动了。
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从袖管里猛地窜出来,直取余曼曼的肩膀。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空气里甚至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文件边角簌簌发抖。
“!”余曼曼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她猛地向后仰倒,办公椅的滚轮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后背重重撞在铁皮柜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阿姨的指尖擦着她的锁骨掠过去,带起的风刮得皮肤发麻。
只听“刺啦”一声脆响,米白色针织衫的领口被硬生生扯开道口子,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内搭,寒意瞬间灌进去,激得余曼曼浑身打了个寒颤。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劈了个尖,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愤怒和恐惧在喉咙里搅成一团。
爷爷说的“对头”、那些模糊的警告突然在脑子里炸开,她这才看清阿姨眼底根本没有半分和善,只有冰冷的算计。
手忙脚乱中,余曼曼的指尖摸到了桌角的手机。
冰凉的玻璃壳硌着掌心,她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肋骨——只要按下快捷键,余刚他们就能收到信号。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屏幕的瞬间,一只更有力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
阿姨的掌心粗糙得像砂纸,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将她的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另一只手已经抓起手机,拇指和食指捏住机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咔嚓!”
塑料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余曼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在对方掌心蜷成废片,屏幕的玻璃碴像细小的冰晶飞溅开来,落在文件上洇出深色的痕。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阿姨松开手,碎手机被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哐当”的闷响。她的嘴角噙着抹冷笑,皱纹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不然,我可无法保证自己不会伤到你。”
余曼曼盯着地上的手机残骸,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却僵得像块石头。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突然闪烁了两下,明暗不定的光落在阿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像恐怖片里的特写。
……
八点零五分,浓墨般的夜幕早已将乘风机械厂裹得严严实实。
厂区门口那盏老式路灯像个昏昏欲睡的老头,耷拉着脑袋,把橘黄色的光懒洋洋地泼在地上,勉强照亮一小片结着薄霜的水泥地,更远的地方都浸在化不开的黑里。
温羽凡坐在轮椅上,深蓝色的保安制服后襟还沾着点白天巡逻蹭到的灰尘。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越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望向通往市区的柏油路。
往常这个点,表哥杨诚实那辆吱呀作响的面包车早该像头老黄牛似的杵在路边了,今天却连个车灯的影子都没见着。
冷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轮椅轮轴,留下细碎的摩擦声。
温羽凡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笃、笃笃、笃,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给这寂静的夜打拍子。
“表哥今天是不是也像我这么忙啊?”他心里嘀咕着,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疑惑。
他想象着物流园门口堆着小山似的货箱,表哥那辆破面包怕是从早忙到晚都没歇脚。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显示着满格的电,却终究没拨出去。
表哥那性子,要是知道自己在冷风里等,保准得急得猛打方向盘,犯不上添这乱。
轻轻叹了口气,白汽从嘴角逸出,瞬间被风扯成细纱。
他正准备转动轮椅往门卫室挪挪,躲躲这穿堂风,耳边突然炸响一声清脆的“叮”——像冰棱撞上玻璃,又像硬币落进空罐,在这沉郁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羽凡浑身一激灵,原本有些发沉的眼皮“唰”地抬起来,眼里瞬间迸出亮光。
是系统!这阵子系统早就成了闷葫芦,这会儿突然出声,十有八九是早上那道一闪而逝的「武徒三阶」又冒头了。
“总算是来了。”他心里涌起股莫名的期待,像是猎人终于等来了猎物的踪迹。
双手下意识地握紧轮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厂区门口扫来扫去。
昏黄的灯光里,一道身影慢悠悠地从厂区深处挪出来。
是个保洁阿姨,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同样褪色的围裙,围裙兜里鼓鼓囊囊的,大概塞着抹布和清洁剂。
她推着个半人高的绿色垃圾桶,桶壁上沾着些褐色的污渍,看着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