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保洁阿姨
可她推得毫不费力,步伐沉稳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落得又轻又稳。

    温羽凡的目光刚落在她身上,眼前就弹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屏,悬浮在冷空气中,像块冻住的冰。

    光屏上「武徒三阶」四个黑体字清晰得扎眼,跟早上瞥见的那道提示一模一样。

    “竟然是她?”温羽凡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

    他原以为能有这等修为的,总得是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的壮汉,再不济也是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万万没想到会是个看着再普通不过的保洁阿姨。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头发在脑后挽成个松垮的髻,鬓角有些花白,脸上爬着细密的皱纹,笑起来眼角会堆起几道褶,活像隔壁小区那个总爱给孩子塞糖的张大妈。

    “一个武徒三阶的武者,放着正经路子不走,跑来工厂当保洁?这背后藏着的猫腻,怕是比垃圾桶里的污垢还多。”

    他这么想着视线就不自觉地落在那只垃圾桶上。

    桶身因为惯性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是里面装的不是垃圾,而是些沉甸甸的硬块。

    保洁阿姨推着桶慢慢走出大门,离温羽凡不过两米远时,突然顿了顿。

    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缓缓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撞上温羽凡探究的视线。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角的笑纹里沾着点灰尘,却丝毫没显得狼狈。

    “小伙子还没走啊?”她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中年女性特有的沙哑,却意外地温和,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说着还朝他友好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露出半颗缺了角的门牙,看着亲切又无害。

    温羽凡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赶紧收回探究的目光,也跟着扯出个礼貌的笑:“等我表哥呢,阿姨下班啦?”

    “是啊,忙完咯。”阿姨笑着应了句,没再多说,转过身继续推着垃圾桶往前走。

    冬夜的风卷着碎雪,打在厂区围墙的铁皮上,发出“呜呜”的低吼。

    路灯的光晕在结霜的地面上晕开,把保洁阿姨推着垃圾桶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笨拙的黑蛇,缓缓钻进远处的巷口。

    温羽凡望着那道背影,轮椅的橡胶轮碾过地面的碎冰,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裹紧了保安制服的领口,可后颈还是窜起一股寒意——不是因为冷,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像根冰锥,突然刺破了平静。

    “不对劲。”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掌心按在轮椅扶手上,冰凉的金属透过布料渗进来,反而让脑子更清醒了。

    他记得上周跟张茂巡逻时,特意问过垃圾处理的规矩。

    厂区的垃圾桶都是固定在角落,每天凌晨三点,垃圾站的车会准时来收,由专人操作吊装,保洁员只用负责清空工位垃圾就行。

    可这阿姨倒好,推着个半人高的大垃圾桶,径直往厂外的老巷走——那巷子深处只有几间废弃的仓库,连个正经的垃圾点都没有。

    更扎眼的是那垃圾桶的分量。

    阿姨推着它,步伐稳得过分,桶底碾过冻土时,发出“咚咚”的闷响,像装了些沉东西。

    温羽凡眯起眼,借着路灯看过去,桶身微微晃悠,边缘似乎还沾着点深色的渍痕,在昏黄的光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三阶武徒……”他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扶手的木纹。

    系统光屏上那行字还在眼前晃,武徒三阶的本事,别说偷点废铁,就算想搬台机床都不在话下,犯得着跟个垃圾桶较劲?

    可那分量又不对。

    若是装满废铁,这垃圾桶早该把冻土压出坑了,可地面只有两道浅浅的辙。

    温羽凡忽然想起上次帮食堂搬面粉,五十斤的袋子压在轮椅上,轱辘陷进泥地半寸——这垃圾桶的沉,更像是……揣了个活物?

    “活物”两个字刚冒出来,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会是……人吧?

    这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疯长,瞬间缠得他心口发紧。

    一个能打能抗的武者,伪装成保洁,推着个可疑的垃圾桶,往没人的老巷钻……

    冷汗“唰”地浸湿了后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连带着轮椅都在微微发颤。

    “不能吧……”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散了大半。

    可越是想否定,那画面就越清晰:垃圾桶里蜷缩的人影,阿姨袖口沾着的暗色污渍,老巷深处可能藏着的……

    心脏突然狂跳起来,“砰砰”地撞着肋骨,像要破膛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冻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恐惧和愤怒。

    去还是不去?

    他下意识地想转轮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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