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病
诊室里的暖气更让人安心,原本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半分。

    片刻后,老中医抬眼:“咳嗽两声我听听。”

    这声吩咐来得太突然,温羽凡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竟连他来看什么病都没问,单靠把脉就精准揪出了症结。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敬畏,连忙吸气,刻意咳了两声:“咳咳……”

    咳嗽声刚起,他就感觉到胸口那团淤伤猛地抽痛了一下,像有根生锈的铁丝在里面搅动。

    他下意识地佝偻了下脊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咳完时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颤的气音。

    老中医微微眯起眼睛,花白的眉毛蹙成两道浅沟,手指依旧搭在他腕上,仿佛在比对咳嗽时脉搏的变化。

    过了约莫半分钟,他才缓缓收回手,点了点头:“跟我到里屋来……家属就不要跟进来了。”

    说罢,老人撑着桌沿站起身,动作不算快,却稳得像棵老槐树,青布褂子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更浓的药香。

    他转身走向诊室内侧的木门,那门轴大概有些年头了,推开时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叹气。

    温羽凡没半分犹豫,双手用力按住轮椅推手,橡胶轮在青砖地上碾出两道浅痕,紧随老人身后往里屋挪。

    里屋的光线比外间暗些,靠墙摆着一张旧木床,铺着洗得泛黄的粗布床单,空气中的草药味更浓了,还混着点淡淡的酒精气息。

    他心里打了个突,既紧张接下来的检查,又忍不住好奇——这老中医到底看出了什么?

    外间的杨诚实见木门掩上,顿时急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粗糙的手掌在裤缝上蹭了蹭,眉头拧成个疙瘩:“哪有看病不让家属跟着的?万一他在里面有个好歹……”

    话没说完,就被郑小燕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郑小燕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懂个什么?聂大夫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上回三楼张大妈肺癌晚期,西医都判了死刑,人家几副药下去就能下床遛弯了!让进去就进去,别瞎操心!”她虽然嘴上硬气,眼角却忍不住往那扇虚掩的木门瞟了瞟。

    杨诚实被怼得没脾气,只能悻悻地退到柜台边,眼睛却像钉在了那扇门上,连聂文递过来的茶水都忘了接。

    里屋的光线比外间更暗些,窗棂糊着半旧的毛边纸,阳光透过纸缝渗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褐色药罐,罐口缠着褪色的布条,空气中浮动着艾草与麝香混合的沉郁气息,比外间浓郁了数倍。

    温羽凡刚转动轮椅跨过门槛,身后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自动合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正想开口询问,老中医却突然转过身,青布褂子的下摆扫过地面的药渣,带起一阵细微的扬尘。

    老人的目光陡然变了。

    方才在诊桌前的温和全然褪去,那双看透岁月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两簇藏在古潭深处的星火,直直射向温羽凡,仿佛能穿透他盖在腿上的薄毯,看清轮椅下悄然绷紧的肌肉。

    “武林中人?”

    三个字落地时,里屋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温羽凡只觉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像被寒风扫过的草叶。

    他下意识地攥紧轮椅扶手,橡胶轮在地面碾出半寸浅痕。

    这老中医竟一眼看穿了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连表哥表嫂都被蒙在鼓里的伪装,在这双眼睛面前竟像层薄纸。

    震惊过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既然被识破,再遮掩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温羽凡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扶手微微欠身,做了个江湖人常用的抱拳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温羽凡,见过前辈。”

    老中医闻言,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像石子投进深潭,在逼仄的里屋荡开层层回音。

    “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前辈,就是个熬药捻针的老骨头。”他抬手摆了摆,踱到温羽凡面前,目光扫过轮椅踏板,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家里人还不知道吧?这瘸子装得,倒有几分意思。”

    温羽凡的脸颊“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颌。

    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羞愧像潮水般漫上来,他讷讷道:“额……不敢告诉他们。”

    老中医没再追问,转身走到木架前翻找着什么,指尖划过一个个药罐,发出“叮叮”的轻响。

    “你这伤,是跟人动手了?”他头也不回地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是。”温羽凡咬了咬牙,坦诚道,“前些日子与人比武,技不如人,受了些内伤。”

    “哼,技不如人是其次。”老中医拎出个巴掌大的牛皮药箱,转身时眉头拧成个疙瘩,花白的眉毛在眼角堆成褶皱,“我看你这脉象,受伤后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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