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病
  “这就是老中医?”温羽凡心里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轮椅扶手。

    看这气度,倒真像传闻中那种藏着真本事的医者,连站在门口的姿势都透着股稳当,不像寻常大夫那般急切。

    身旁的郑小燕却忽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棉袄袖子蹭过他的手背,带着点暖意。

    她嘴角噙着笑,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线,气息拂过耳廓有点痒:“别瞅了,这是聂大夫的儿子,叫聂文。平时也坐诊,不过真本事还是在他爹身上呢。”

    “哦……”温羽凡恍然,脸上掠过一丝惊讶,视线又落回那中年男人身上。

    刚才没细看,此刻才发现他眼角的细纹里还带着点年轻气,不像年过古稀的老大夫。

    聂文已经朝着排队的人微微颔首,嘴角弯起的弧度温和却不刻意:“让各位久等了,外面冷,先进来吧。”

    声音不高,却像温水似的熨帖,几句话就把巷子里攒了半天的焦灼散了大半。

    他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动作从容不迫地开始点人:“张大妈,您先请;后面的李大爷,跟着我来。”

    温羽凡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众人进门,手指在登记本上写字时笔尖微顿,显然对每位病患的情况都有点印象。

    “就算是儿子,看着也挺靠谱。”他暗自琢磨,心里对那位还没露面的老中医,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期待——能教出这样的儿子,医术该有多厉害?

    中医馆的门一敞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便漫了出来,混着点陈旧木头的气息,像陈年的书卷被翻开,瞬间裹住了刚进门的人。

    那香味不冲,是种温润的苦,混着当归、黄芪的醇厚,隐隐还有点薄荷的清凉,往肺里钻时,竟让温羽凡胸口的闷痛都轻了些。

    队伍往前挪得很快。

    轮到温羽凡时,聂文刚送走前面的大妈,转过身就瞧见了轮椅,眼里的温和立刻添了几分关切。

    他快步走下门口的两级石阶,褂子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主动伸手扶住轮椅扶手:“我来吧。”

    杨诚实正弯腰准备抬轮椅,见状连忙应道:“麻烦你了聂大夫。”

    “客气了。”聂文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和杨诚实一人抬着轮椅的一边扶手,默契地同时发力。

    老式门槛确实高,足有半尺,木头被磨得发亮,边缘还带着点磕痕。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轮椅前轮抬过门槛,又稳稳放下后轮,动作轻得像在搬运易碎的瓷器,生怕颠簸到温羽凡。

    “慢点,当心蹭着腿。”聂文低声提醒,目光扫过温羽凡盖着的薄毯,确认没被门槛勾住,才直起身擦了擦手心的汗,侧身往里让:“里面请,我爹在里屋等着呢。”

    温羽凡被推着往里走时,鼻尖萦绕的草药香更浓了。

    他望着聂文转身去招呼下一位病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不起眼的小医馆里,藏着的不只是药香,还有种让人踏实的底气。

    进入医馆的瞬间,空气中浮动着艾草与当归混合的淡苦香气,陈旧的木柜台泛着经年摩挲的包浆,几束晒干的草药悬在梁上,褐色的药渣在窗台上积成薄薄一层。

    温羽凡的轮椅碾过青石板地面,发出“咕噜”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攥着扶手的指节微微发白,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忐忑这老中医看不出胸口的沉疴,又隐隐期待着某种奇迹,毕竟郑小燕把这位“聂大夫”夸得神乎其神。

    表哥杨诚实扶着轮椅后背,嫂子郑小燕则忙着跟聂文打招呼,温羽凡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诊室中央的身影上。

    那便是传说中的老中医。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领口处打着细密的补丁,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松松挽在脑后。

    眼角的皱纹像老树皮般深刻,却在抬眼时透出清亮的光,那目光扫过温羽凡时,带着种穿透皮肉的锐利,仿佛能看透他藏在轮椅下的秘密。

    温羽凡暗自咋舌,看这精气神,说是八十岁都有人信,可嫂子说他早过了百岁。

    老中医面前的梨木诊桌擦得锃亮,砚台里的墨汁泛着油亮的光泽,显然是刚研磨过的;

    几支狼毫笔斜插在青花瓷笔洗中,笔锋圆润饱满;

    摊开的宣纸上,还留着前一个病人的药方残影,字迹苍劲如老松盘根。

    桌角的铜炉里燃着沉香,袅袅青烟在晨光里打了个旋,慢悠悠地钻进梁上的蛛网里。

    “左手。”老中医开口时,声音像浸过蜜的陈酒,沙哑却温润。

    温羽凡连忙依言伸出手,手腕上还留着轮椅扶手硌出的红痕。

    老中医的指尖带着常年捻药草的粗糙,搭在他腕脉处时却异常轻柔,三指并拢,力道不重不轻,恰好能捕捉到脉搏的细微跳动。

    温羽凡甚至能感觉到那指尖下的温度,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