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终于等到你
 他看着杯里晃动的啤酒,泡沫沾在杯口,像层细细的雪。

    旁边的小吴正激动地跟他碰杯,杯沿轻轻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灯光还亮:“凡哥,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对,一家人!”丘咏早仰脖灌了半杯,喉结滚动得飞快,啤酒沫沾在下巴上也没顾上擦,“往后谁要是敢欺负咱家人,先问问我这拳头答不答应!”

    他说着还扬了扬胳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

    张茂没那么多话,只是一个劲往温羽凡盘里夹菜,夹起块石斑鱼,还细心地挑掉小刺:“凡哥,这鱼嫩,多吃点。”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更热了。

    丘咏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朋友》,张茂在一旁用筷子敲着空酒瓶打拍子,胡军靠在椅背上笑,手指在桌沿上跟着节奏轻敲。

    温羽凡小口抿着果汁,听他们讲厂区里的趣事:

    谁巡逻时撞见野猫偷食堂的鱼;

    谁修监控时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

    谁跟仓库的老王头借扳手被塞了把生锈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玻璃上渐渐凝起层薄雾,把外面的街灯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包厢里的笑声、碰杯声、筷子敲餐盘的“当当”声混在一起,像锅咕嘟冒泡的热汤,咕嘟出满室的热乎气。

    温羽凡望着眼前这群人,他们的制服袖口沾着机油,裤脚磨出毛边,却能在这样的夜晚,为他这个新来的“残废”特意选一家有电梯的酒楼,把最肥的蟹膏、最嫩的贝肉往他盘里塞。

    他忽然觉得,这海鲜的鲜甜里,混着的不止是蒜蓉和酱油的香,还有种更暖的味道——是同事递来的一杯热饮,是轮椅旁始终留着的空隙,是那句“咱是一家人”的实在。

    “再来一瓶!”丘咏把空酒瓶往桌底一塞,又要去够箱子里的啤酒,“今儿不醉不归!”

    胡军笑着踹了他一脚:“少喝点,明儿还得巡逻呢。”嘴上这么说,却亲自拿起一瓶,往每个人杯里添了些,最后给温羽凡的杯子续上果汁,“慢点吃,不够再点。”

    温羽凡抬起头,刚好对上胡军的目光,那眼里没有同情,只有坦荡的热乎。

    他忽然举起杯子,对着满桌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谢谢大家。”

    碰杯声再次响起,清脆得像一串风铃,在暖黄的灯光里荡开,撞在每个人心上,轻轻的,却沉甸甸的。

    冬夜的二十二点,寒风早把街道刮得清寂。

    酒楼门口的霓虹灯在结了薄霜的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暖黄的光晕里,保安部的几个人影正互相搀扶着往外挪。

    “嗝!”张茂半个身子挂在丘咏肩上,工装外套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嘴里还嘟囔着没喝完的啤酒,“那皮皮虾……再给我来两斤……”

    丘咏自己也晃得厉害,另一只手被李跃拽着,三个人像串没系紧的糖葫芦,脚步虚浮地蹭过门前的防滑垫,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吱呀”的声响。

    张子远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时不时往地上墩一下,发出“咚”的闷响,像是在给这踉跄的队伍打拍子。

    胡军捏着半罐啤酒走在最前,酒液随着他的晃动溅出几滴,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珠。

    他转过身时,后腰的制服衬衫被坐出几道深褶,却仍努力挺直脊背,望着轮椅上的温羽凡,红透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凡……凡哥,你这酒量是真……真行啊……”他竖起大拇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我们这群人……都快趴了……你倒跟没事人似的……脸都没红。”

    温羽凡推着轮椅挪到门口,冷风灌进领口,他却没打哆嗦。

    解开基因锁后,体内总像揣着个小暖炉,酒精下肚更是连点涟漪都没起,此刻只觉得头脑清明,连远处巷口流浪猫踩翻垃圾桶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盖着薄毯的腿,嘴角弯出个浅淡的弧度:“胡队说笑了,我这是沾了轮椅的光。真站起来,早跟你们一样扶墙了。”

    他说着,故意让轮椅碾过块小石子,发出“咯噔”一声,像是在强调自己的“不便”。

    “哈哈!有……有道理!”胡军被逗得仰头大笑,啤酒罐在手里晃得更厉害,“咱凡哥……会说话!”

    笑声撞在酒楼的玻璃幕墙上,又弹回来,混着寒风里的冰碴子,散得老远。

    就在众人互相拍着肩膀道别,丘咏正嚷嚷着“明天换我请”时,他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定住,拽着旁边小吴的胳膊猛晃,袖口蹭到小吴胸前的纽扣,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嘿……彦祖……”丘咏的舌头打了个死结,眼睛眯成条缝,使劲往街角瞅,“你看……那边……是不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厂花吗?”

    “厂花”两个字刚出口,小吴的脸颊“腾”地红了,比喝了三瓶啤酒还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