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晚宴的邀请函,是次日下午由一位身着中式褂衫、举止沉稳的中年人亲自送到市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办公室的。烫金的信封,带着淡淡的檀香,与周围消毒水的气味格格不入。
“顾医生,我家小姐苏晚晴,诚邀您明晚于‘颐和公馆’一聚。”来人言语恭敬,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顾铭身上。颐和公馆,那是江城顶尖的私人会所,苏家的产业之一。苏晚晴亲自邀请,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赵建国主任接过话头,打着哈哈:“哎呀,苏主任太客气了。顾铭,既然是苏主任好意,你就去一趟吧,年轻人多认识些朋友也好。”他眼神示意顾铭,带着几分提醒。苏家势大,不宜明着得罪。
顾铭面色平静,接过请柬,淡淡道:“多谢苏主任美意,我会准时赴约。”
送信人微微躬身,悄然离去。办公室里的气氛却一时未能恢复,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交织。顾铭将请柬随手放入白大褂口袋,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会议通知,继续低头书写病程记录。这份超乎年龄的淡定,让一些本想看热闹的人暗自咋舌。
下班后,顾铭先去病房查看了那位静脉窦血栓的患者。恢复情况良好,颅压稳定,神志清楚,家属千恩万谢。他又去心外科转了转,明天那台采用他新方案的搭桥手术,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李卫国主任拉着他再次确认了几个细节。
处理完医院的事务,已是华灯初上。顾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商场,用预支的薪水买了一套合身的深色休闲西装。他并非追求奢华,但深知某些场合,适当的衣着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铠甲。
当他提着购物袋回到棚户区那间昏暗的廉租屋时,林婉秋和小雨都愣住了。
“哥,你这衣服……”小雨睁大了眼睛。
“医院有时候有活动,需要穿得体面些。”顾铭轻描淡写地解释,将买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下,“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婉秋看着儿子身上那套明显价格不菲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多的是担忧:“小铭,你……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这钱……”
“妈,您放心。”顾铭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沉稳,“钱是医院正规发的工资和奖金。您儿子是靠本事吃饭,干干净净。只是以后可能要多参加一些学术交流,需要置办些行头。”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驱散了林婉秋心中的疑虑。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只是隐隐觉得,儿子似乎正走向一条她无法想象的道路。
石岩默默接过顾铭手中的东西,低声道:“顾先生,今天下午有个生面孔在巷口转悠了很久,不像本地人。”
顾铭眼神微凝,点了点头:“知道了。这几天你看好家,我不在的时候,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夜幕降临,顾铭站在逼仄的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霓虹。苏家的晚宴,是机遇,也是陷阱。他需要借助一些力量快速站稳脚跟,但更要时刻警惕,不能成为豪门争斗的棋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收藏的那块灰岩部落赠予的“守心石符”,冰凉的温度让他心神宁静。无论前方是何龙潭虎穴,他自有医者仁心与超凡技艺作为底气。
第二天,顾铭如常上班,完成了两台相对简单的神经介入手术后,准时下班。他换上那套新西装,站在破旧的镜子前。镜中的年轻人,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合体的剪裁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虽面容尚存一丝青涩,但那眼神中的沉稳与自信,却足以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他没有叫车,而是步行前往公交站,再换乘地铁。他需要这点时间,来沉淀心绪,思考对策。
颐和公馆位于江城著名的风景区旁,是一座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的园林式建筑,环境清幽,戒备森严。顾铭出示请柬后,由侍者引着,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轩厅。
厅内布置典雅,已有十数人到场。男士多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女士则珠光宝气,衣香鬓影。顾铭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他刻意选择了角落的位置,安静地观察着。
苏晚晴今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更衬得气质清冷高贵。她正与几位年长者交谈,看到顾铭,微笑着点头示意,并未立刻过来。
倒是几个年轻人注意到了顾铭这个生面孔。
“哟,这位是?”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年轻男子端着香槟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慢,“面生得很,哪家的少爷?还是晚晴姐新请的专家?”
旁边一个穿着露背晚礼服的女子掩嘴轻笑:“李少,你这眼神,没看人家这身行头,像是哪家的少爷吗?估计是哪个医院的青年才俊吧。”
被称为李少的男子上下打量着顾铭,眼中轻视更浓:“医生?这么年轻,主治混上了吗?晚晴姐现在口味这么独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