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在岩壁上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洞外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吞噬了那诡异哨声和幽绿目光留下的恐怖余韵,只余下风声穿过林隙的呜咽,如同某种不祥的低语。
雅兰蜷缩在母亲身边,身体依旧微微颤抖,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洞口方向,恐惧如同实质,几乎要溢出眼眶。她显然知道那是什么,并且对其畏惧远胜于持械的追兵。
顾铭没有立刻追问。他重新添了根柴火,让火焰燃得更旺些,驱散着洞内阴冷潮湿的空气,也试图驱散雅兰心中的寒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巴姆夫人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是时间的刻度。
许久,顾铭才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轻声问道:“那是什么,雅兰?”他指了指洞外,模仿了一下那幽绿目光的高度和那诡异的哨声。
雅兰身体勐地一颤,用力摇头,嘴唇哆嗦着,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那是比面对贫困和疾病更深沉的绝望和恐惧。她双手抱紧自己,做出极度寒冷和害怕的样子,然后指了指深山的更深处,不断摆手,意思是绝对不能去,绝对不能招惹。
见她恐惧至此,顾铭不再逼迫。他将烤好的最后一块块茎递给她,示意她吃下。
雅兰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始终不敢离开洞口。
顾铭靠回石壁,背后的伤处传来秘药带来的持续清凉感,肿胀消褪了大半,疼痛也已降至可以忍受的范围。那不起眼的黑褐色木片和粉末,疗效之神奇,远超他前世接触过的任何顶级镇痛消炎药物。这绝非凡俗之物,其来历恐怕极不简单。
而刚才洞外那东西,显然也非普通野兽。那冰冷邪恶的注视感,那极具诱导性和隐蔽性的哨声…更像是一种被操控的、或者拥有某种诡异智能的存在。
这片笼罩在迷雾中的山林,隐藏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闭上眼,再次尝试凝神内视,感应那自重生以来就与他融为一体、却又在时空穿越后沉寂的奇异血脉。依旧是一片死寂,如同干涸的河床。右眼的灼痛也并未因秘药而减轻多少,视野中的黑影和光斑顽固地干扰着他的视觉。
守望者的逆转奇点,代价远超预期。不仅将他抛回了近二十年前的时空乱流,似乎也重创了他最大的依仗。
但他并未绝望。前世他能从一介孤儿攀至医学巅峰,依靠的从来不止是天赋,更是钢铁般的意志和在任何绝境中寻找生机的智慧。
现在,他有“密匙”,有前世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和经验,还有…这个神秘的女孩雅兰,以及她身上那似乎与这片神秘山林紧密相关的秘密。
时间一点点流逝。后半夜,雅兰终因极度疲惫而蜷缩在母亲身边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紧锁,不时惊悸一下。
顾铭强打精神守夜,受伤和透支的身体不断向他发出抗议。他必须休息,否则无法应对明天的逃亡。
在天色即将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他轻轻推醒了雅兰,用眼神示意该换她警戒一会儿了。雅兰立刻惊醒,紧张地点点头,抱膝坐在火堆旁,警惕地注视着洞口。
顾铭这才允许自己沉入浅眠。他睡得极不安稳,右眼的剧痛和混乱的视野化作光怪陆离的梦境,前世今生、未来现在的记忆碎片交织碰撞:无影灯下冰冷的手术器械、菌巢吞噬一切的恐怖粘液、母亲离开顾家时决绝而悲伤的背影、雅兰那双充满恐惧和希冀的大眼睛、还有黑暗中那幽绿冰冷的注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和压抑的惊呼惊醒。
天光已微亮,灰白色的光线从洞口藤蔓的缝隙中透入,驱散了部分黑暗。篝火即将燃尽,只剩余尽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发出惊呼的是雅兰。她正小心翼翼地为母亲擦拭额头,目光却惊疑不定地落在巴姆夫人敞开的衣领下方——那里,苍老松弛的皮肤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一些极其澹漠的、暗红色的、扭曲的奇异纹路!
那纹路并非皮肤本身的色素沉淀或血管,更像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的、活物般的印记,随着巴姆夫人微弱的呼吸,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扭动、变化!
顾铭瞬间睡意全无,凑近仔细查看。
这不是普通的皮疹或病变!纹路的图案古老而诡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异气息,竟与他前世在某些极其隐秘的医学古籍(记载古代巫医和诅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