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兰的脸上血色尽失,她显然认得这个印记,恐惧甚至超过了昨夜面对那诡异存在之时!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那印记,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嘴里用当地语言急速地、恐惧地低声念叨着什么,不断重复着一个发音古怪的词。
顾铭紧紧皱起眉头。巴姆夫人的病情,远不止肺结核那么简单!这诡异的印记,似乎才是她真正油尽灯枯的根源!肺结核或许只是这印记削弱其生命力后引发的并发症!
“这是什么,雅兰?”顾铭指着那印记,语气凝重地问。
雅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泪水和无助的绝望。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颤抖着用手指,在一旁的尘土上,艰难地画出了一个扭曲的、类似鸟爪或某种邪恶昆虫足肢的简化符号,然后指了指巴姆夫人身上的印记,又指了指洞外深山的方向,最后双手合十放在耳边,做了一个睡眠、然后再也醒不来的动作。
诅咒?祭祀?邪神的标记?
顾铭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棘手。这已经超出了纯医学的范畴。
雅兰又急切地指着那块珍藏秘药的油布包,用力点头,然后又指着母亲的印记,用力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顾铭明白了。她那神奇的秘药,或许能缓解肺结核的症状,甚至治疗普通的伤痛,但对这个诡异的印记,毫无办法,甚至无法阻止其蔓延。
必须弄清楚这印记的来历!否则,巴姆夫人绝无生机!
他拉住几乎要崩溃的雅兰,用极其缓慢的语速和清晰的手势问道:“谁?哪里?这个印记…怎么来的?”
雅兰痛苦地摇着头,似乎不愿回忆,但又看着母亲身上那越来越清晰的邪异纹路,最终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始比划。
她指向深山,做了一个朝拜的动作,又模拟了很多人聚集的场景。然后,她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模拟有人强行抓住她的母亲,用一个尖锐的东西(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锥形)刺破皮肤…她指着母亲胸口印记的位置。
最后,她模拟那些人将母亲丢弃在外围山林,任其自生自灭…
是被某个深山里隐藏的原始部落或者邪教组织进行了某种邪恶的仪式或诅咒?巴姆夫人是被选中的祭品或者牺牲者?
顾铭感到一股寒意从嵴背升起。这片地域的混乱和危险,远不止于武装力量和贫困疾病。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雅兰在极度激动和恐惧的比划中,她脖颈处一道一直隐藏在衣领下的旧伤疤露了出来——那并非简单的划伤,其边缘隐约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与巴姆夫人身上印记同源的、澹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
雅兰也曾经被…?但她活下来了?是因为年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雅兰注意到顾铭的目光,立刻惊慌地拉高了衣领,眼神闪烁,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身上果然还有更多秘密!
顾铭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创伤需要时间才能触碰。
洞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林间传来了鸟类的鸣叫。
新的一天开始,但他们依旧深陷重围。后有追兵,前有未知诡异的邪恶势力,身边还有一位被诡异印记侵蚀、危在旦夕的病人。
绝境并未改变,反而更加深邃莫测。
顾铭站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晨雾如同白色的轻纱,笼罩着寂静的山林,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下方远处的湄公河面上,似乎又有船只活动的迹象,而且不像普通的渔船。
追兵并没有放弃搜索。
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山洞,向更深、更隐蔽的山林转移。
他回到洞内,对雅兰沉声道:“我们必须走了。去找…解决这个的方法。”他指了指巴姆夫人身上的印记。
雅兰抬起头,看着顾铭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坚定、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生命正在被诡异印记快速吞噬的母亲,最终,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她迅速收拾好那点可怜的家当,将最后一点秘药粉末喂给母亲,然后协助顾铭,再次将巴姆夫人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