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湄公河水拍打着朽坏的木桩,溅起带着腥臭的水花。湿热的风裹挟着鱼腥、汗臭和某种廉价香料的刺鼻气味,钻进鼻腔。
顾铭趴在泥泞的栈道边缘,大脑如同被重锤砸过,嗡鸣不止,剧痛从双眼尤其是右眼深处一阵阵袭来,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燃烧右眼的异能彻底沉寂,连带着那奇异血脉的力量也仿佛枯竭,只剩下沉重的、几乎要将肺腑都压碎的疲惫感。
但他攥紧的右手中,那柄由星光编织般的“密匙”传来的冰凉坚实物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星殒之心、菌巢母亲、黑隼与莉亚的牺牲…那一切并非虚幻的噩梦。
“*&%¥#@!”
凶狠的、听不懂的叫骂声急速逼近!
顾铭勐地回头,模糊的视线中,几个穿着脏兮兮黑色制服、皮肤黝黑、面目凶悍的男人已经冲到了近前!他们腰间挂着警棍(或许是),眼神贪婪而警惕,死死盯住他这个突然出现的、衣着怪异(未来风格的作战服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满身泥污的不速之客。
是当地的治安人员?还是地痞流氓?亦或是…更糟的?
根本来不及判断!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混乱。顾铭咬紧牙关,勐地从泥地里挣扎起来,转身就想往人流里钻!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个时代落后地区的“效率”和“粗暴”,也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
刚迈出一步,脚下就是一个踉跄,虚脱感和眩晕感几乎让他再次栽倒。
就这一瞬间的迟缓,一根粗糙坚硬的木棍已经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
“呃!”顾铭闷哼一声,眼前一黑, forward thrust 式的扑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背后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紧接着,几只粗糙有力的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粗暴地拎了起来。刺耳的、他完全听不懂的谩骂和呵斥在耳边炸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他试图挣扎,但浑身酸软无力,对方的钳制如同铁箍。
周围的人群冷漠地退开一圈,麻木或好奇地看着,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出声。在这个混乱的边境河港,这种场面似乎司空见惯。
一个像是头目的人走上前,嘴里叼着劣质卷烟,眯着眼睛,用生硬古怪的口音挤出几个英语单词:“You… papers!(你…证件!)”
证件?顾铭心头一沉。他怎么可能有这个时代、这个地方的证件?
见他不答,那头目眼神更加凶狠,勐地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起来。作战服坚韧的材质和奇特的设计让对方愣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加贪婪——这衣服看起来就值钱!
很快,顾铭身上所有口袋都被翻遍,空空如也。除了…他死死攥在右手的“密匙”。
“What this?(这是什么?)”那头目注意到了他紧握的拳头,试图掰开。
顾铭心中警铃大作!密匙绝不能丢!这是连接星殒之心、也是未来唯一的希望!他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气,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头目恼怒地骂了一句,举起棍子就要砸向顾铭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清脆却带着焦急和一丝颤抖的女声,用带着口音但还算流利的英语喊道。
棍子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上包着头巾、身形瘦弱的年轻女孩从人群边缘挤了进来。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却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一双眼睛很大,此刻充满了恐惧,却强撑着没有退缩。
她快步走到那头目面前,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急促地用当地语言说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顾铭,又指指河对岸的方向,脸上堆着讨好的、卑微的笑容。
那头目皱着眉头听着,不时用怀疑凶狠的目光扫视顾铭和女孩。
顾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女孩是谁?她为什么要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