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面额极小的当地货币,还有…一小块品相很差的玉石边角料?
头目掂量了一下那点钱和玉石,又看了看顾铭身上那件“值钱”的衣服和他死活不肯松手的“神秘物品”,再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卑微的女孩,脸上露出嫌弃又不甘心的表情。
最终,他似乎是觉得为这点“油水”继续纠缠下去不值当,或者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把事情闹得太大(尽管并没什么人真正在意),他恶狠狠地瞪了顾铭一眼,骂骂咧咧地将那点钱和玉石揣进自己口袋,然后对抓着顾铭的手下挥了挥手。
钳制松开,顾铭险些再次软倒在地。
那头目朝顾铭啐了一口,带着手下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危险暂时解除。
顾铭靠着旁边的木桩,大口喘着气,背后的剧痛和脑袋的眩晕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看向那个救了他的女孩,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谢谢…”
女孩看到那些人走了,明显松了口气,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抬起头,快速打量了顾铭一眼,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仿佛感同身受的恐惧和疲惫。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顾铭,用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顾铭此刻别无选择。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时代和地点,这个突然出现的、语言不通的女孩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强撑着身体,任由女孩搀扶着,踉跄地离开喧闹的码头区。
女孩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狭窄、阴暗、污水横流的小巷穿行,尽量避免与任何人接触。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或麻木的目光,女孩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
顾铭默默观察着。女孩的警惕和熟练,显示出她在这里的生活绝不易容。她为什么要冒险救自己?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了河岸偏僻处一片更加破败的吊脚楼区域。这里的房子大多歪歪斜斜,由竹木和铁皮搭建而成,下面就是浑浊的河水。
女孩搀扶着顾铭,小心翼翼地走上一条吱呀作响的竹制楼梯,来到一栋最不起眼的吊脚楼门前。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推开那扇几乎挡不住什么的破旧木门。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小、昏暗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药草味和淡淡的鱼腥味。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用塑料布封着的小窗。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一个简陋的炉灶和一些零碎杂物。
“阿妈,我回来了。”女孩用当地语言朝着屋里轻声说了一句。
顾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昏暗的角落里,草席上躺着一个消瘦的身影,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正发出一阵阵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气息微弱,显然病得很重。
女孩松开顾铭,快步走到妇人身边,跪坐下来,熟练地拿起一个破碗,喂她喝了点水,轻轻拍着她的背,用当地语言低声安慰着。
顾铭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贫困、疾病、相依为命…这场景让他心脏莫名一紧,想起了这一世母亲和妹妹在廉价出租屋里的艰辛,也勾起了前世作为孤儿时的一些模糊记忆。
女孩安抚好母亲,这才起身,走到顾铭面前。她指了指屋里唯一一张矮小的竹凳,示意他坐,然后又倒了一碗清水递给他。
顾铭接过碗,哑着嗓子再次用英语道:“谢谢…你…为什么帮我?”
女孩似乎听懂了一点“谢谢”,她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顾铭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码头的方向,最后做了一个“逃跑”的手势,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顾铭大概明白了。她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人?或许是因为他奇特的衣着和刚才被追捕的狼狈?
女孩又指了指自己,说了两个字:“雅兰。”这似乎是她的名字。
“顾铭。”顾铭说出自己的名字。
雅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顾铭依旧紧握的右手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变为担忧。她指了指他的手,又指了指外面,用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