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最后那两个字落下时，房间里有种奇异的安静。
陈老布满皱纹的眼角细微地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司徒晟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像是被这两个字卸去了所有算计和权衡。
程雪晴安静地坐在一旁，，她忽然觉得，比起那些宏大的口号和野心，这两个字反而更有力量，也更……真实。
该谈的都已谈妥，该划下的道也已清晰。
这不是人类内部权力争夺，而是种族生存战争，这一点已无需再多言。
除了陆宇那种彻底投向深渊的极端分子，但凡对自身血脉还有一丝认同感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通告的具体内容和发送时机，司徒局长和陈老斟酌把握。”
“需要青州和江州那边配合出具报告，直接联系赵雨桐和林悦，她们知道该怎么做。”
江亦也丝毫不担心对方反水，陈兴亲自验证并清理了星海总局大楼地下的裂隙，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司徒晟重重点头：“明白，我会尽快处理。”
陈老也微微颔首，算是最终拍板。
江亦不再多言，点头示意后，便与程雪晴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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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
程雪晴站在江亦身侧，她几次想开口，问问他接下来的打算，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界限，她懂得恪守。
车子驶出特勤局大楼，汇入深夜依旧车流不息的街道。
“回医院吗？”程雪晴轻声问。
“不了”
江亦看着窗外，“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程雪晴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车停稳后，江亦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
“江亦。”程雪晴最终还是没忍住，降下车窗叫住了他。
他回头。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程雪晴看着他，千言万语在喉间滚了滚，最终只化作一句：“……一切小心。”
江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融入人行道的人流，很快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角。
程雪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失神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升上车窗。
“走吧，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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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星海的夜生活丰富，即使这个时间，街上依然不乏行人。
他需要这种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感觉来冲淡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这是他每次高强度战斗之后最喜欢做的事。
下一步的计划很明确，东州和南岭。
那是插向总部心脏的两把尖刀，也是收拢难民、积蓄力量的关键据点。
但这些事，不需要他亲力亲为，陆家、赵家、程家，这些庞大的商业机器一旦开动起来，效率远比他自己折腾要高得多。
他只需要指明方向，自然有人会去执行。
而他，还有另一笔债要还。
脑海中闪过一张总是带着点狡黠笑意的、金发、眼角有颗泪痣的脸上。
洛薇。
这次若不是她和第四席……他们恐怕真就永远留在那片放逐之地了。
还有东州那次，青州那次...
江亦揉了揉眉心，发现自己欠她的人情，似乎越来越多了，多到快理不清了。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避开主路的监控，来到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式公寓楼前。
洛薇在各地的几处秘密画室，他都知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