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九霄那小子，倒是教出个好学生。”
陈老的声音不高，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慢条斯理，
江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严九霄和陈老认识？听这语气，似乎渊源不浅。
司徒晟也略显诧异地看向陈老，显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说。
陈老没卖关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像是回忆什么陈年旧事：“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会儿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性子比现在更冲，我顺手捞过他一把。算是……有点香火情。”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江亦身上，带着长辈审视晚辈般的考量：“你们在青州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事后跟我通了气。”
“王级气息是饵，专钓深水里的王八——这法子，是你的主意？”
江亦没承认也没否认：“效果看来不错。”
“确实不错。”陈老哼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别的意味，
“那东西藏得极深，能量波动近乎于无，与建筑结构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用这种近乎炸鱼的方式强行把它激出来，就算是我，刻意去搜寻，也未必能发现。”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严小子在通讯里把你夸出了花，我原先只以为他喝多了又开始吹牛。”
“现在看来，倒是没走眼。”
这话里的分量，不轻。
司徒晟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怔，他从未听陈老如此直白地肯定过一个年轻人，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近些日子翻云覆雨的手段，单枪匹马撬动全局的胆识，似乎也当得起这份评价。
江亦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前辈过奖，只是被逼到绝路，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陈老摆摆手，示意不必自谦。
他沉吟片刻，苍老但依旧清明的眼睛看向江亦，语气郑重了几分：“星海这地方，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司徒之前摇摆，有他的难处。”
“家大业大，顾虑就多，不像你们年轻人，船小好调头。”他这话算是替司徒晟解释了一句，也把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层面。
“现在，你小子把天捅了个窟窿，也把退路烧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有什么章程？总不能一直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跟总部那帮……东西，隔空过招吧？”
江亦放下茶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星海特勤局，能做到什么地步？”
司徒晟眉头微蹙，刚想开口，陈老却抬手止住了他。
“先说说你的想法。”
江亦目光扫过司徒晟，最后落在陈老脸上：“很简单，由星海特勤局牵头，通过内部频道，向各地分局发一份加密通告。”
“内容？”司徒晟追问，心跳莫名加快。
江亦目光沉静：“只陈述事实——经星海、青州、江州三地联合勘察，确认分局地底存在特殊污染能量，确认为裂隙，且具备潜伏性与高危性，疑似东州事件主因，建议各地分局自查。”
他语速不快，字句清晰，“附件附上青州分局和江州分局的联合佐证报告，详细描述发现、处理过程。”
“注意，不发猜测，不发指控，只说事实，尤其不要提及‘总部’二字。”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司徒晟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方案的狠辣之处。
这不叫指控，这叫“分享情报”和“安全预警”。
站在星海特勤局的立场，发现如此重大的安全隐患，通报全国兄弟单位，是高度负责任的表现。
青州和江州的联合佐证，更是将这份通告的可信度拔高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一旦这份通告发出去，全国上百个分局会怎么想？那些局长哪个不是人精？谁会不担心自己脚下也踩着这么个鬼东西？
猜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到时候，压力会像海啸一样倒灌回总部——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裂隙的存在？
如果不知道，就是严重失职！
如果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