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走廊最尽头。门牌号模糊不清。

    

    江亦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先是死寂，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一条缝。

    

    洛薇那张带着明显起床气的脸露了出来，金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身上套着件宽大的涂鸦T恤，一直盖到大腿。

    

    一看到是江亦，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圆，想也不想就要把门摔上——

    

    “滚！”

    

    但她动作似乎有些虚弱乏力，门甩到一半就失了力道，反而把自己带得一个踉跄，“哎哟”了一声，显然是精神力透支后的虚弱反应。

    

    江亦伸手抵住门，另一只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身，入手纤细，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和……异常的虚弱感。

    

    他微微皱眉：“你……”

    

    “少碰我！”洛薇拍开他的手，却也没再阻拦，转身往屋里走，算是放他进来了，声音有气无力，

    

    “进来记得脱鞋！踩脏了我的地毯把你腿打断！”

    

    江亦带上门，玄关狭窄，空气里弥漫着颜料味，还混着一丝泡面调料包的咸香。

    

    他弯腰脱鞋，注意到鞋柜旁随意丢着几个空的外卖盒。

    

    画室比想象中乱，但也更有生活气，画架支得到处都是，有些盖着防尘布，有些还露着未完成的画作。

    

    洛薇已经把自己摔进那张看起来最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蜷成一团，抓起旁边的薯片袋子晃了晃，发现空了，嫌弃地丢到一边。

    

    “空手来的？”

    

    她斜眼睨他，语气酸溜溜的，“探望病人就这诚意？我的果篮呢？鲜花呢？哪怕拎箱牛奶也算啊江大队长！”

    

    江亦没接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拿起桌上那个印着卡通猫咪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给她接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洛薇看着那杯白开水，简直气笑了，一把夺过来：“江亦你他妈真是个人才！探望病人就拿这个？白开水？用的还是我的水！你好歹路边摘朵野花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显然渴得厉害，喝完把杯子往料理台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看看你死了没有，顺便....谢谢你”

    

    洛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抓起一个抱枕砸向他：“托你的福，老娘活得好好的！还能再骂你三天三夜！”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虽然手指没什么力气：

    

    “上次抽了你几管血，差点没被你眼神冻死！”

    

    “画那个破赝品，老娘熬了通宵！”

    

    “这次更离谱！直接杀到那种鬼地方捞人！精神力反噬！起码折寿半年！”

    

    这时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视江亦，语气更加愤愤不平：“凭什么你看起来屁事没有？！不公平！”

    

    江亦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目光落在她因虚弱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语气认真了起来：“这次确实欠你太多，看看有什么能先还的。”

    

    洛薇正拿起另一包薯片，闻言动作一顿，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转性了？还是被夺舍了？”

    

    江亦没接她的调侃：“不说那就算了。”

    

    他作势要起身。

    

    “哎等等！”洛薇立刻把薯片一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闪过狡黠的光，“行啊！这可是你说的！”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艺术工作者姿态，指了指画室中央的空地：“那就……给我当裸体模特！现在！立刻！马上！画满三个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她等着看江亦变脸，等着他拒绝，然后她就能继续理直气壮地骂他没诚意。

    

    然而，江亦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然后点了点头。

    

    “好。”

    

    洛薇：“……？”

    

    话音未落，江亦居然真的开始解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