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取出那个像他的小木偶,递给她:“拿好。”
姜璃愣愣接过。
马车轱辘,压着长长的灯影,驶向靖王府。车外灯火璀璨,人声渐远;车内,安静却不再令人窒息。姜璃握紧了手里的小木偶,看着身边男人的侧影。
马车缓缓停下,靖王府到了。
裴淮宴率先下车,很自然地回身,向她伸出了手。
姜璃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曾执笔批阅奏章也曾持剑征战的手,微微一愣,随即绽开一个笑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扶着她下了马车。
脚踩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上,姜璃却没立刻松开手,反而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仰头对他笑道:“王爷,下次休沐,我们再出去玩吧?我知道东市还有家特别好吃的酥酪店!”
她的眼睛在府门口灯笼的映照下,依旧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和未尽兴的雀跃。
裴淮宴垂眸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松开手。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鹅黄色的裙摆轻轻摇曳,像一朵温暖的小向日葵。
片刻,他才几不可察地颔首,从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虽只是一个字,却足以让姜璃笑弯了眼。
她知道,这对他来说,差不多就是答应了。
“那说定了!”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提着裙摆,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脚步轻快地迈过门槛,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王爷晚安!”
裴淮宴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消失在内院回廊的身影,直到那抹明亮的鹅黄色彻底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摊开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温度。
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甜而不腻的暖香,与她本人一样,具有一种奇异的、能驱散寒意的力量。
周管家悄无声息地迎上来:“王爷。”
裴淮宴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清模样,只是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时,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
“嗯。”他应了一声,迈步向书房走去。
今夜奏折上的字迹,或许不会那般冰冷枯燥了。
夜晚灯如昼,人心,似乎也渐渐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