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亲
    到了焦松厅外,云姝甫一进去,里面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窦蕴和国公爷坐在上面,另外还有两人,一人是秦昭,还有一人,有些面熟,她却一时记不起了。

    “姝儿,来见过裴将军。”

    云姝恍然,难怪面熟,这人那日平羌大军进城,她见过的,正是秦昭的上司。

    她双手交握在腹前,恭谨行礼。

    裴先令年有四十岁,虽是武将,却有文臣的儒雅谦和。

    他笑盈盈地看了眼云姝,又瞧了眼秦昭,温和道,“这就是云姝?果然是个好姑娘。”

    云姝耳根微热,端庄地坐在一侧椅子上,不敢插话。

    窦蕴笑着接过话,“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年方十六,婚事还没有着落,我这当娘的日日发愁。”

    旁边霍闵哈哈一笑,被窦蕴一瞪,忙闭上嘴,讪讪看向裴先令。

    裴将军朗笑一声,说,“为人父母,都有为儿女操不完的心。不瞒你们说,裴某今日来正是受人所托,为秦昭提亲。”

    “云姝医术高绝,救民于大疫,乃女中豪杰;秦昭亦是少年英雄儿郎,两人堪称天地之合。”

    窦蕴和霍闵也面露满意,眼神在云姝和秦昭之间流转,含笑点头。

    忽地霍闵发问,“方才裴兄说受人所托,受何人所托?”

    裴先令说,“受抚远将军赵怀所托。”

    “是曲朔城总兵赵怀?”

    “没错。”

    “他与秦昭的关系是?”

    “回国公爷,赵叔是家父的朋友。”秦昭恭谨道,“我父母双亡,赵叔待我极好,与家中长辈无异。”

    霍闵颔首道,“原来如此,当年槐阳一战,敌多我寡,战况凶险。赵将军带兵深入敌区,切断敌人后翼,才让我主力大军获得喘息,最终一举歼灭敌军,大获全胜。当年在槐阳与他一面后,已经有十年未见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由此看向秦昭的眼神又多了不少亲切。

    “结亲是为两姓之好,你们既然有意,我与夫人也乐见其成。”

    裴先令闻言大喜,拊掌而笑,“如此甚好,回去我便请媒人上门,商议婚事。”

    如此,云姝的婚事便是定下来了。她趁着长辈们商谈的时机,悄悄瞄了一眼对面秦昭,却发现他也眼含笑意,朝她望来。云姝心底一慌,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闷笑,她心惊胆战地看了眼在说话的长辈,发现他们没注意到这边的眼神官司,顿时松了口气,随后又狠狠瞪了眼闷笑的男子。

    不知不觉,几人说话到了午时,裴先令与秦昭谢绝了国公府留饭的邀请,只道要回去准备婚事事宜,先行告退了。

    云姝在主院配着窦蕴霍闵用过饭后,又逗了会儿弟弟,便回到青栖院。

    然而,刚进院,她便见到了未料到会出现在此的人。

    “璨璨!”云姝诧异道,面露喜色,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霍璨的肚子已经显怀,身后嬷嬷小心翼翼托着她的手臂,生怕有什么闪失。

    “你们先下去。”她朝后吩咐一句,身后的丫鬟嬷嬷纷纷退了出去,院中只有云姝与霍璨二人。

    “姝儿,你还好吗?”霍璨打量着她,笑着问道。

    “我都好,你呢?在郑家还习惯吗?你婆母没有给你气受吧?”

    霍璨不以为然颔首说道,“我一切都好,夫君待我很好,婆母和公公也不曾苛待我。只要父亲和大哥在,有弘国公府在,总不会有人给我气受。”

    云姝听完她这番话,眼底复杂地看着他,呐呐唤道,“璨璨。”

    霍璨摸摸她的手,如以往那般温柔浅笑,“你呀,别多想。这就是世家,没什么不好的。”

    云姝嘴唇嗫嚅,微不可见地叹息一声,“你要是受了气,回来就好,你大哥会护着你的。”

    “哪会有人气我?都说了好着呢。”

    “我说万一。”

    “好好好!”霍璨妥协应和着,她缓缓坐在院中搭建的藤椅上,拉着云姝的手,坐在她身旁,然后将头靠在云姝肩上,柔和的眉眼渐渐放空,“姝儿,我自幼长在京城,长在世家。这种生活于我很好,我也习惯了这一切,也只能生活在其中。”

    “……你是不一样的。”她低语着,抱着她的腰身,闭上双眼,似乎陷入了沉睡。

    从未见过广阔天地的鸟儿,一生到老便会以为那处精致的笼屋才是他的天地。

    云姝任她靠在肩上,安静地听着她的浅息。

    清风温柔拂过面颊,托着花草清雅的香味,送进鼻端。暖阳的薄纱倾洒在身上,为她阻挡轻风,却撩拨着她的肌肤,慵懒的痒意一直钻进心底。

    “姝儿,大哥,”她蓦地出声,却又停下,“大哥好些日子没回府了。”

    “前日行远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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