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亲
大哥日日在军中操练兵士,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跟不要命似的,瘦得厉害。”

    “我有些担心他。”

    云姝心底一僵,那日之后,她便再未见过霍桓,也不知他是否回府。

    当日食肆的事,夜深人静时偶尔想起,仍搅得她心烦意乱,如何也逃不掉那人的身影。

    “我有时在想,当初劝大哥的话是不是错了?从小到大,大哥从未主动开口要过什么,从不让家里人担心。”

    “璨璨,我,”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姝儿,我并非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大哥有他的心意,你也有你的选择。”她眉眼温柔,话语潺潺,“我只是,从未见过大哥如此。”她停下,周围陷入安静。

    “哥哥,他很喜欢你。”轻风带着璨姐儿的叹息送入云姝耳中。

    云姝沉默着,看着地上仿佛陷入沉睡的影子,心底蓦地一酸,无端生出涩然。

    两人说着话,日头西移,太阳渐渐落山。璨姐儿怀着孕,云姝不敢久留,令奴仆护着她回去。

    -

    日子按部就班过着,然而漠北的战事比云姝预料得来得要快。

    大魏出使匈人的使臣传来消息,南匈王十万火急向大魏求救,若不然,势必将要被天胡单于的骑兵整个吞并。

    不仅如此,漠北边境也察觉到匈人异动,二十万大军陈列边关,严防死守。

    朝中这几日吵得沸反盈天,众臣群枪舌剑,气氛也是剑拔弩张。

    有人主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不出兵,待两支匈人相斗得你死我活,再由大魏出兵,趁机拿下漠北,从此北边无匈患;另一派则反对,原因是北匈人在天胡单于的统治下,势力渐大,南匈人远不是对手,等到北匈人吞并了南匈人,匈人部落一统,对大魏是心腹之患。

    就这样,两边的大臣吵得不可开交。前者骂后者莽夫之勇,不顾大魏将士安危;后者讽前者营营算计,目光短浅。

    皇帝坐在金殿之上,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揉被吵得生疼的脑仁儿,广袖一甩,起身离开了金殿。

    朝臣看到皇帝忽然离开,惊愕不已,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不一会儿,皇帝身边的李显德出来,传话道,“陛下有请弘国公爷,常平伯,北安侯爷,卫将军,骠骑将军等如入明央宫觐见。”

    大魏宫城,明央宫内,宫门紧闭,甲兵拱卫,里面的人从日升东边一直谈到烛火通明。月升中天,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激烈争吵。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侍人将明央宫厚重的宫门推开,传唤进去的朝廷重臣鱼贯而出,每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常平伯与其他人道别后,独自走在宫道上。宫门早已关闭,宫内有为彻夜商谈朝事的大臣准备的住所,他正往常去的沐德殿而去。

    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一道身影跟上来,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何人。

    “子冉,这次的事,你有何看法?”说话的人是他的前妹夫,弘国公霍闵。

    常平伯林颉双手负在背后,望着天上皎皎明月,思虑片刻,说,“北匈来势汹汹,天胡单于又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此次南下势必吞并南匈。大魏若不出兵,南匈撑不过半月。”

    霍闵颔首赞同。

    “此刻并未坐收渔翁之利时,南匈的天利单于生性懦弱,遇事胆怯,大魏若坐视不管,只会逼他倒戈北匈,得不偿失。”

    “你有什么想法?”

    林颉瞄了眼他熠熠生辉的眼睛,笑骂着,“老狐狸,你不是有想法了吗?”

    “北匈出兵南下,侧后方空虚,良垌,曲元两座城池正好与北匈的水草丰润之地接壤。声东击西,朝中可派另一支大军深入侧后方,跳进北匈部落深处,切开天胡单于强行整合的势力,北匈必定元气大伤。此举风险极大,收益也是极大。”

    “你看可派谁去?”

    林颉想了想,暂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