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天色未晚,云姝便早早歇下,然而躺在床上也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男人激烈的吼声回荡在脑中:……为何不能是我?
时时刻刻,像鬼魅一般跟着她,如何也甩不掉。
云姝最后认命地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抽出一本书,随手翻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翻阅。
可不一会儿,思绪又从书上飘走,不知飘哪儿去了。突然外面岁岁的声音响起,“夫人,姑娘已经睡了。”
随后窦蕴声音响起,云姝赶忙从床上坐起,拢了拢身上凌乱的衣裳,朝外唤道,“娘亲,进来吧。”
屋外脚步声响起,窦蕴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外,走了进来。
“歇这么早?”她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覆在云姝额上摸了摸。
云姝一把拉下她的手,说,“娘亲,我没事,就是累了。明日还要当值呢。”
“你呀,”她点点云姝的头,“整日乱跑,皮得像只猴儿,娘亲都找不见人。”
云姝哎呀一声,钻进窦蕴怀里撒娇,顶着一头乱发在窦蕴怀里拱来拱去。
窦蕴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得笑出声,温柔抚摸着她的发顶,“你二叔今日托了人来见我。”
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她继续说着,“是府令史夫人袁夫人,她受了你二叔之托,给你说亲。”
云姝抬起头,嘴唇嗫嚅着,唤了一声,“娘亲。”
女子搂着怀里的娇儿,笑笑说,“你想必也知晓了。她来给你和秦昭说亲。我今日才知道原来秦昭那孩子竟然成了朝中骁骑将军。”说到此,她停下,眼神恍惚,低头对上那双期盼的眼神,神色温柔,“那年的事,你因他得罪霍桓,落下腿疾,母亲心中,其实一直对他有些怨意。你秦伯父伯母自幼待你极好,他们惨死,秦昭身世凄惨,念在两家交情,我们也得相助。可要你处于性命之忧的境地,娘亲心底终究还是有私心的,或者这就是为人母的自私吧。”
“娘亲,我知道。”
窦蕴笑笑,摸了摸她白皙的脸颊,说,“你俩有意,娘亲自然是乐见其成。你们自幼青梅竹马,秦昭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虽然性子顽皮了些,但品行不差,又是个聪明孩子,想必是个良配。”
“娘亲,”云姝闻言羞涩钻入窦蕴怀中,佯装一动不动。
窦蕴见她羞得缩成一团,“扑哧”一笑,逗她,“你这胆大的丫头,这会儿知道羞啦?”
云姝继续闷着头,缩成鹌鹑。
既然此事已定,窦蕴便去信给了府令史夫人,让她与骁骑将军府协商事宜。
第二日一早,云姝便去了太医院任职。两日没来,各类杂事药册堆在她案头,等待处理。
正在整理医案的赵泉看见她,绕过其他人,走到她身旁。
“云姝,”他恭谨行礼。
“临乔,”她收回落在医册上的目光,看向赵泉。
“你告了两日假,家中可有事?”
云姝点点头,“遇上些事,不过都处理好了。”
“临乔可有事?”
赵泉原想说无事,可想起什么,一脸神秘兮兮,凑近低声道,“云姝,你可有耳闻?”
云姝微微挑眉,不解看向他。
他四下瞧瞧,压低嗓音,“听说朝中有意遴选太医,组建军医药院。诏书已经下到太医署了。”
云姝心念一动,对上赵泉意味深长的眼神,“军医药院?”那不是……
看到她的反应,知晓她已经猜到,赵泉轻轻颔首,“漠北匈人异动,天胡单于有意吞并南匈部落。朝廷收到漠北八百里加急信报,南匈人意欲求救,恳求大魏出兵相助。”
既然组建军医药院,想必朝廷已经答应了。
“还不知,未雨绸缪也说不定。”赵泉摇摇头,叹道,“此等机密,我也是听荆太医和孙太医无意中提起,推测到的。”
“若要遴选太医,你会去吗?”
赵泉眉间浮现一丝纠结,随后笃定道,“我家中三代行医,祖父原本就是军中折伤医官,后被选中进入太医院。若是奔赴边关,我自是要去的。”
云姝神色若有所思,不再问了。
一日过去,太医署也没有遴选太医的风声,云姝带着疑惑下值了。
秋风渐起,府中专门拨了马车前来接她,往日强行接她下值的那辆熟悉的马车也好些时日没见了。想到昨日的事,云姝心底隐隐烦闷,甩甩头,想要将那些复杂的情绪甩出去。
坐上马车回到府中,恰好遇上从里面出来的两人。一人是母亲身边的李嬷嬷,另一人则是个陌生面容的妇人,穿着碧色暗纹妆花袖衣,看着五十岁左右,面容圆润,眉梢眼角染上岁月的痕迹,却显得面善。
“云姑娘,”李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