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坳庄
    回到家,云姝拿出从王与修那里搬来的祖父的医册,在烛灯下翻阅。

    就在虫鸣渐歇,云层遮月,蜡烛将要燃尽之时,云姝困倦的身子猛地一震,抖了抖手中的书籍,似乎要印证自己并未眼花。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这本医毒集册的毒药卷中,有一处记载了狼毒草的解毒之法。而钩刺毒恰在其中!

    在书的后面,祖父记载了他年轻时远走西北,在大漠悬崖上发现了这种毒草,后通过当地居民口述,再加之他日夜钻研,找到了这种毒草解药。

    云姝大喜,忙去看下面附注的药方,沉吟片刻,这几味药要找到不难,在京城各大药馆就能找到。而其中一味却有些难处。

    果蔹子,其果汁水熬煮,辅以其他药材煎服,可以解钩刺之毒。

    这果子外皮为紫红色,成熟后散发出香味,淬取出汁水之后,将果渣晒干后佩戴,可巩固药效,彻底清除狼毒草的毒性。

    云姝继续往下看去,祖父在西北百姓的帮助下,曾在悬崖边上找到过这种药材。只是此药特殊,须以新鲜果实入药,否则药效尽失。

    后来祖父走遍大江南北,才弄清果蔹子这物只长在北方。而最后一次见,便是在京城东边的小坳庄断壁沿上。

    云姝借着烛光摸着“小坳庄”三个字隐隐欣喜。

    窦蕴嫁入国公府之前,曾带着云姝去云水寺祈福,而小坳庄就离云水寺不远。

    此地距京城不过一个时辰,一日之内便可到达。

    第二日一早,云姝便去了主院。

    窦蕴正逗着幺子,看到云姝进来,将手上的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娘,然后忙招手让云姝过去,“你这丫头,昨日休沐,一早就不见了人影。”

    “越来越野了。”她点点云姝的鼻尖佯装怒道。随后又不知想到什么,隐隐抱怨,“陛下也真是的,一个女儿家,让你去什么太医署,这下可好,娘亲见你还要挑个日子。”

    医略典籍的编撰快要完卷,正是忙碌之时。云姝每日从医署回来后,累得都不想喘气,有时靠在马车壁上就能睡过去。

    母女俩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也难怪窦蕴不满抱怨。

    “娘亲甚言,陛下不论出身,不拘一格降人才,乃是世上难有的明君。能进医署做事,云姝求之不得。”

    窦蕴何尝不知云姝痴迷医药,只是见她面色疲倦,白润的脸蛋上,盈盈水目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搁着,看得心疼。

    “娘亲知晓,只是看你这眼下这黑影,”她停下,叹口气,“好端端的小娘子,整日被磋磨得当驴使。”

    云姝被她这绝妙的比喻逗得“扑哧”一笑,她笑得肩膀微颤,顶着窦蕴佯装怒意的神情,忍住憋笑声,道,“可不是,女儿近日睡着脑中都是太医署的文书,睡也睡不好,头都大了。”

    窦蕴眼里闪过心疼,嘴上却道,“该。”

    云姝眼睛一亮,“娘亲,听说云水寺了闻大师的静心符十分有效,姝儿一直睡不好,想去云水寺求个心安。”她偷偷睨向榻上女子的神情,胸腔里的心脏紧张得跳着,生怕谎话被戳穿。

    然而窦蕴听到她要去云水寺求静心符后,说,“怎要你亲自去,让府中嬷嬷走一趟,求个符回来便好。”

    “女儿求心安,自然是女儿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

    窦蕴沉吟片刻,点点头,答应了,“娘亲陪你去。”

    云姝啊了一声,见窦蕴看来,忙道,“去云水寺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弟弟在家,娘亲怎离得。而且听说国公爷今日会回来,娘亲还是留在家中,云姝自己去就行。”

    国公爷霍闵前些日子奉旨巡视平阳郡,昨日便来信,今日正是回府的日子。

    窦蕴有些犹疑,看着云姝纯然真诚的眼神,只得叮嘱道,“早去早回,在外留心。”

    云姝开心应了,又与窦蕴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主院准备出府去往云水寺了。

    到了青栖院,云姝想了想,留书一封,让人送去给赵泉,明天告假一日,又嘱咐清兰,万一窦蕴派人来问,好有个交待。

    收拾好后,府外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云姝登上马车,带着岁岁出了京城,去往小坳庄。

    -

    云水寺虽不是大魏国寺庙,但因周遭幽静,隐于蓊郁山林中,怡情养神,有不少人来此拜佛祈愿。

    寺前空地上,停了不少马车,不少达官显贵来此。寺中僧侣双手合十,立在佛门前,迎送往来香客。

    与前面热闹景象不同,寺中后院,空寂寥寥,人迹罕至。

    平坦的青石板上显露出古朴的青苔痕迹,四根参天古树拔地而起,耸人云天,枝叶延伸招展,遮掩这方天地。

    树下不远处,立着石桌石凳。此时,一道人影正坐在石凳上,安静端详着桌上某物。

    霍桓伸出手,拿起石桌上的浅蓝色香囊,手指轻轻摩挲柔软的布料。这是当日他从林知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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