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缴获的香囊,一看便是女子之物。
早知林知珩冬狩那日闯祸少不了她的帮助,但他事后也并未责备她。里面药粉已经去掉,只余这枚浅蓝色的香囊,他拿来后,也曾想丢弃,却还是禁不住心底妄念,随身留在了身边。
他将香囊递到鼻下,轻轻嗅着,一股馨香掺杂着浅淡药香萦绕鼻尖,暖香撩人,驱散些许疼痛。
身后忽地传来脚步声,他拿开香囊,若无其事放入怀中,可还是落入来人眼里。
陆行手里端着托盘,大步走来。盘上一个白玉瓷碗,里面是浓浓的黑褐色汤药,还冒着热气。
“大公子,药来了。”
药放到石桌上,霍桓眼也不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也不动。
空碗搁置在托盘上,示意陆行可以拿走了。
身后的人没有动,似乎有话说,犹疑过后,思索片刻,说道,“大公子身上的伤需要上药了。”
霍桓嗯了一声,说,“我自己来。”
“那些刺客的藏身之所找到了吗?”
“找到了,这批死士经过伪装进入近畿,通过一农庄偷挖地道,到天子车辇必经之处埋伏。孙彪带人前去封锁找到了地道,只是那处农户全家被人灭口,线索也断了。”
“农庄在何处?”
“云水寺东边十几里,名叫小坳庄。”
西北羌人战败,两位可汗入京为质,昭示大魏国威赫赫,八方宁靖。然而静水之下必有暗流涌动,此次朝野内外有人起了心思,竟敢潜入天子行宫行刺。
霍桓陪侍天子近旁,随君巡视军营。虽然他身手深不可测,然而对方有备而来,派来的皆是不要命的死士。为护天子安危,刺者虽全被斩杀,但他也被一剑刺穿右肩,鲜血横流,因而这两日在云水寺静养。
霍桓沉默片刻,点头道,“你先下去。”
过了会儿,人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霍桓抬头看他。
陆行嘴唇张了张,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直言道,“大公子若是想云姑娘,何不派人将她请来寺中?云姑娘身为医者,对公子的伤也大有好处。”
大魏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不盛行。若是男子看上哪家小娘子,直接让媒人上门提亲也是常有的事;而女儿家在街上要是看上了俊俏儿郎,投果掷花表达爱意也不难见到;更有胆大的女子看上了喜欢的男子,甚至找媒人去男子家撮合。
在陆行看来,大公子若论出身,身份地位高贵,乃是大魏顶级世家嫡长子,未来国公府继承人;若论能力,十六岁便领军镇压南越,迫使南疆各部歃血归降,千年万年臣服大魏,可谓战功彪炳;而若论为人,大公子虽行事强悍,不近人情,但那都是于公事而言。对家人,大公子都是十分看重,处处护着爱着。
怎么就在云姑娘的事上畏手畏脚?
难道是当初大公子对云姑娘做的那件错事?可就因为犯错了,不是更应该去找云姑娘道歉,哄着吗?怎么还躲起来了?
陆行自认为自己这一根筋的脑袋实在想不通。
他还想再说,却被霍桓一道眼神顶了回来,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大公子不愿就不愿吧,他自己还没找到媳妇儿呢,瞎操什么闲心。
陆行腹诽一通,端过桌上空药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