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天的时候,床上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不能说话,但已经从鬼门关出来了。
一向对她警惕不屑,从不正眼瞧她的都罕也激动地朝她看来,没了凶意。
“没想到你还真有些能耐?”呼延元昊冷然嘲讽道。
“还望在治好您兄长后,将军能放民女离开。”
男人厉眉挑起,“我可没说。”
迎向怒目而视的眼神,他继续说道,“听闻王家有神树,能治厉症。据说这树还是王姑娘献给大魏皇帝的,想必对其用法很是了解。”
“我们王庭就需要姑娘这样的人才。”
争辩和唾骂都无益,云姝转身离去,用后脑勺表示她的抗议。
呼延元昊嗤笑一声,随她去了。
身陷囹圄,无人知晓她被困在这里,自救方能得救。
呼延元格的伤有了起色,院中的匈人虽依旧对她鄙夷,但明面上不会表现得明显。
这日,她提出药汤中缺了一味药,须得在野外采得。
呼延元昊虽狐疑,还是命人跟着她去了。
云川城人流复杂,不少外族人混居在一起,各种肤色和面容的人都有。
街上时不时有铁骑穿过,尘土飞扬,染黄了这一片地。
连着几日,云姝出去时,偷偷将塞在衣袖里的布条挂在山上,上面写着她的位置。
王与修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接管王家后,生意在他手上不断扩大/近些年,他开拓西北商道,就地在当地买了不少地用作种植。
这还是他当时臭屁在云姝面前炫耀过的,云姝记得,云川就有王家买下的药材地。
她刻意到王家药地旁采药,期望有人能发现她留下的消息。
这日,云姝从野外回来,手上挎着篮子,里面是刚摘的药材。
刚进院子,激烈的争吵隔着坚固的石头墙传来,朦朦胧胧,听得不甚清晰。
院中此刻空无一人,鬼使神差,她轻手轻脚,靠近争吵来源处。
“没用的废物,既然群柳郡没了,就去其他地方找!七日之内拿不到我要的量,别怪老子不客气!”
云姝听出来,这是都罕的声音。
“短时间大量收购三七,引得药价波动,已经引得有人怀疑了。”
这道声音隐忍紧绷,失去往日温和,犹如暗水下的风暴,表面克制平静,内里已经惊涛骇浪。
云姝微微讶然,这熟悉的声音……是凌翊。
“老子不管!那是你的事!”
凌翊的声音依旧克制,却极力力争,“当初你们承诺,只要收到足够的三七,就放过凌家,如今是想出尔反尔?”
气氛僵持住,鸦雀无声……
“好了,别吵了,这样,凌老弟,你再给我们弄一批货,咱就不勉强了,如何?眼下状况你也知道,形势紧急,兵不等人。货到之后,凌家也可以无忧了。”
另一道陌生的男声半软和半威胁出来打圆场,里面稍动静会儿,又响起低沉说话声。
云姝凝神屏气听着,不一会儿,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她赶忙放轻脚步,离开此地。
回到屋中,脑海里仍回想刚才的对话。最后无奈之下。凌翊只得答应。
他与匈人和羌人的合谋,听其言,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在。
不知凌家有何把柄落到外族手上,被逼得做出这等欺君叛国的大罪。
如今整个家族被架在火上,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舍命趟一趟了。
思绪飘飞间,她的专注点落在药材三七上。
方才屋内提到“……兵不等人,”要短时间内用到这么多止血药材……
云姝眉心一跳,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撑着桌子缓缓站起,金色日光从窗隙里窜进,跳到她眼睛里,灼热刺痛,一阵恍惚。
三七,羌人,匈人,凌家……
一个令人震惊,却最合理的猜测在脑中形成……
他们是要……
“咳咳……”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恍惚和惊惶。
她走进隔壁屋子,此时窗户微微打开,细风进来拂动沉闷的空气,屋里不复最初的昏暗闷臭。
呼延元格的伤在云姝诊治下,日渐好转,这让都罕对她脸色好了不少,以至她在这院子里的处境也好过些,倒是呼延元昊,望向她时,眼神复杂。
没把他兄长治死不高兴了,云姝暗自想。
心眼比针大的男人。
这要是在平日,男人准会讥讽她,然而他最近神出鬼没,难以在院中见到他。
现在是喝药时辰,下人端来汤药。云姝伸手去接,托盘下,一只手极快触碰到她,在掌心塞进一物。
云姝心脏快速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