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子夜,西南出口。”熟悉的字迹,在白纸上异常显眼。紧张的心在胸腔剧烈崩塌,她深吸了口气。
情绪缓缓平静后,她站起身,推开房门,寻了借口,去西南方向闲逛。
二叔说会在西南口接应,她来这几日,虽清楚大概,但并不太熟。
匈人对她的看守放松许多,她佯装观赏院中几株长得稀稀拉拉,半死不活的灌木,四处走动,那些人只远远看着。
日光渐渐有西沉的趋势,云姝在脑中将路线勾勒一遍,确定大致无误后,回转身朝来的地方走去。
万事皆备,只待明日到来。
只不过,变故总在你胜利到来时来得猝不及防,打得人失措。
余晖炽耀,火红的光披在肩上,映在眼里,将人影拉得扁长。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挡住去路。
他背对红光,模模糊糊的脸掩在阴处,云姝眯着眼,好一会儿才瞧出他是谁。
“云姑娘!”那人十分诧异,喊声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相比之下,早有准备的云姝异常淡定,虽然这次突兀的碰面出乎意料。
凌翊在云川这段时日,沧桑不少,下颌冒出一圈青茬,眼下青黑,两颊凹陷,瞧着有些憔悴。
受人擎肘,看来他在此地的日子不好过。
事到紧要关头,她不愿多生事端,颔首点头,擦身离去。
刚回到屋中,就听到呼延元格的屋子里传来斥骂,凌翊方才正是进去那里。
“……废物,抓头猪都比你强,咳咳……”恶毒的叫骂从那处涌来,惊起黄昏停在老树丫上停留的乌鸦,扑翅而起,在霞光里划下一道黑线,消散在天际。
云姝皱皱眉头,没出面。
呼延元格这人,性格恶劣,难怪他弟日日念着他双脚一蹬,去地府做客。
他醒来这些日子,虽然碍于性命捏在云姝手上,对她并非十分恶劣,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不是斥责唾骂,就是冷嘲热讽,人人噤声不语,瑟瑟发抖。
唯一能劝他几句的人便是呼延元昊,但这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主。
不知是不是她跟他对着干,救活了仇人,如今看到他们在仇人手下遭到“报应”,他也乐呵地在旁边看戏。
安静向角落里蔓延,猩红的落日不断膨胀,像一只逼近的妖兽之眼,人们在恐惧与压迫中颤栗噤声。
落日的火焰被黑暗扑灭,凌翊何时离去,云姝不知道,自然也看不到他佯装镇定也挺不直的腰板,以及幽深瞳孔下,一抹胆战心惊的红。
子夜如往常降临,黑影如鬼魅穿进院子。
云姝潜伏在黑夜里,调动全身感官警惕。
院落子时有一轮换岗,她藏在暗处,静静等待时机。
夜幕下,尖利鸮叫从远处袭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近处隐现,空气中有种令人不安的躁动,引得她胸腔里的心擂鼓般跳动。
但愿是她多想。
天却不随人愿……
一道刺耳叫声划破静诡的夜,猝不及防……以至于云姝惊恍在原地,竭力去分辨叫声中是痛苦,惊怒……还是不可置信,亦或是都有……
鬼魅般的身影破门踉跄逃出,跌倒在地。
清浅的月光戳破黑幕,现出那人藏在夜色中的脸。
凌翊……
数道啪啪疾步声响彻院中,守卫被惊动,快速跑来,脚步声一声一声夯在地上,震得人头皮发麻。
夜风中淡淡血腥味送入鼻腔,爬起来的男子肩上濡湿一片,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火焰染红了夜。
红与黑的惊心动魄中,男人神情惊恐,狭长的眼睛里,透出幽深的黑色,在撩烧的夜里,更显明亮。
两人就这般对视,直到……
“小心!”凌翊看向她身后大吼。
眼角有红色闪过,云姝反应迅速,一把抽出袖中匕首,将刀身狠狠刺入来人胸膛。
一切发生迅速,凌翊因惊惶瞪大的眼睛还未垂下,袭击的人已经重重倒在地上。
温热的血液溅落在手上,云姝大口喘着粗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唤醒了她。
没那么多时间去消化恐惧……
火把摔在地上,发出残光。
她弯腰拾起,火光复又燃起,越烧越大。
她快步上前,手一挥,火把在空中翻转,在黑幕中划出弧度,稳稳落在窗沿。火苗啄吻窗纸,红光乍起,越撩越高,吞噬一切。
火光映在她瞳仁,她一把拉起半跪在地上的凌翊。
“受伤了?还能走?”
“能……”
“跟上!”十万火急,她跨过倒在地上的尸体,从小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