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脑子格外刺痛,她缓和了会儿,才好受些。
“醒了?”身边响起男人的声音。
意识渐渐回到脑中,她想起自己被人迷晕,从马车中带走。
逐渐适应了光亮,她迷蒙睁开眼,朝说话的人看去。
模糊的影子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好一会儿才看清。
深目宽颌,高鼻阔面,褐色布巾裹住头顶,几丝黑发从布缝漏出,垂在两颊,微微泛卷。
羌人……
云姝不说话,打量着他。
那双眼睛眯起,琥珀色的瞳仁露出精光,也在打量她。
“抓到你可不容易。”
疑惧从内心深处升起,就在云姝以为自己发现的秘密暴露时,这人开口了。
他的话让人心里一跳,云姝暗自琢磨,自己是何时被盯上的?
“听闻姑娘医术绝伦,在下有一事烦请姑娘帮忙。”他学着大魏人说话,文绉绉的,坐姿却甚是豪放,一只脚搁在另一只膝盖上,双手叉腰,一看便是外族习性。
云姝依然保持沉默,心中惊惧渐渐散去些。
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身下垫了一层枯黄稻草,地面细微晃动,整个人轻飘飘的。
难怪昏沉的脑子一阵眩晕,原来他们在船上。
下颌忽地一痛!下巴被一张铁手狠狠捏住,被迫抬起。高大的人影探近,离她不过尺寸。
“姑娘是没听清我的话?”眼睛危险地眯起,声音幽幽响在耳侧,像一条毒蛇嘶嘶吐着信子。
疼痛从下颌处蔓延开,疼到骨子里。
云姝怒目而视,挣扎着,试图甩开钳在下巴的铁手,却徒劳无功。
她掩下染上怒色的眸子,不再挣扎,“我一介女流,帮不上什么忙。”
察觉到她的态度软和,那人松开手,身体后仰,饶有兴味地笑道,“我们羌人不似你们大魏人虚伪,本将既说了,你定能办到。”
他毫不避讳在她面前袒露他的身份。
云姝却是心里一沉,此人行为肆意,毫无畏缩之态,且言中称“本将”二字,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如此身份地位的羌人亲自来抓她?还是她发现瓦珠可汗外逃一事被人知晓了?
心中猜测万千,没有头绪,男人似乎也没有说下去的打算,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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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被扔在船舱里,手脚被束,每日固定有人给她送饭。
这样过了三日后,身下的地板终于不再微微晃动。
外面喧嚷声响起,忽近忽远,杂乱交错.一阵脚步声压住了嘈杂,走进来。
是三日未见的那个羌族男人。
“王姑娘,到岸了。”他操着流利的大魏话,浅笑着。要不是清楚他骨子里的凌厉,恐怖会被他伪装的骗过去。
到了岸上,又乘了一日马车,近霞影黄昏,他们才到一处城池。
进城前,同乘的看守她的侍女掀起帘子,好奇看了外面一眼。
云姝透过缝隙,看清了高大城池上镶刻着的黑色牌匾,墨色的大字在寒风凛冽,风沙蚀啄中,褪去油亮,变得斑驳残缺。
那黑色牌匾高高悬起,刻在残垣砖瓦里,上面写着:云川城。
竟是到了云川……
大量的三七也是被秘密运送到了云川,来不及细想这其中关联,马车已经进城。
到了城中,又绕了几圈,才在一处偏僻的院子前停下。
侍女身量高大,远比一般大魏女子要高。她一把拉起云姝,将她带下马车。
那个男人站在门前,在等她们,随后将人带了进去。
这院子虽不大,却别有洞天。穿过两道门廊,到了最里一间屋里。此刻房门紧闭,门前还站在两名壮汉,看模样打扮,也是羌人。
方才进来时,她隐隐察觉这方院子安静异常,银针落地可闻,仿佛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她不敢多看,跟着那个男人来到此处,看来这屋里就是要她帮的“忙”了。
“听闻大魏京中瘟疫之患解决,乃是姑娘功劳?”
云姝不解他意,等待下言。
“姑娘虽医术高超,但也会有失手之时吧?你们大魏不是有句话,叫……”他露出疑惑,又佯装恍然,“人无完人。”
云姝面上不显,内心却讶异。
这人花如此心力将她虏来,原是也是个心怀鬼胎的。
“公子多虑,世间疑难杂症何其之多,只要云姝能治,尽会竭尽全力,将人治好。”
男人盯着她,眼睛微微眯起,闪过危险的光芒。不过一瞬,他又移开,嚯地笑开,“想不到王姑娘看着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