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梳着双髻的女娃从外面蹦着进来,说话间掩不住雀悦,“姝儿,咱们真的要去南方了?老太太人好吗?”
“祖母好着呢!你回去见了就知道啦!”她点点她俏丽的额头,催促她赶紧将东西清点好。
前两日,群柳郡传信过来,道王家祖母身体欠恙,让王家二爷赶紧回去看看。
王与修恰逢云姝与秦昭退婚一事,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二人由他撮合,此番不免觉得愧对云姝,又见她这段时日兴致不高,便邀她一同回南方探亲,看看多年未见的祖母。
云姝又说王家祖母身体欠安后,忧心不已。趁着这两日赶紧收拾行礼,待时日一到,回群柳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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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战事焦急,城外大军拔营起寨,只待朝廷一声令下,便挟虎狼之威开拔边疆。
两日后,城外鼓擂喧天,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而舞。
阵前的将士列阵排开,手执兵戈利刃,黑甲战靴,目光炯然,齐齐注视前方点将台。
层层台阶递上,一双铁靴拾阶而上。迎着众将士的目光,红衣黑甲,眉间藏锋,不动声色间,如一把将要出鞘嗜血的利剑,锋芒毕露。
将士们严阵以待,风啸啸而过,卷起几分铁血杀气。
今日点兵,城外来了不少替大军送行的百姓,有的是军属,有的则是来看大魏铁军风采,皆被大魏将士逐虎吞狼的气势所震撼。一时鸦雀无声,银针落地可闻。
云姝乘坐的车马恰好经南门出都城,她与岁岁坐在马车中,王与修骑马在前。
此地人流鼎沸,摩肩接踵,车队一时难以前行。
听到王与修在外与人借行说话,她好奇揭过旁侧帘子,一抬眼,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看到了最高台上的人。
髻发高束,却不是如往日那般一丝不苟的全束在头上,而是高高扎起马尾,以金冠束之。
身上黑甲裹身,红衣披在身后,也遮不住宽肩窄腰的精悍身材。
一汪深不见底,遥不可测的积潭深渊下蕴含着一团炙热燃烧的猎猎篝火,沉静又明艳,冰冷又炽耀,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
她怔怔望着,不知不觉,伸出手勾勒那道剪影,却又梦醒般收回,仿佛被他的炙热灼伤。
正当她神思之际,那道目光似有所觉,转头看来,与她在半空相撞。
她似乎见到那潭黑渊中的火点,若炽若耀,拉住她下坠。
她慌神了,耳边一烫,蓦地垂下眼帘,阻绝那道目光。
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有什么在耳边砰砰响。
她将手臂搁在窗边,缩下身子,佯装若无其事将下颌靠在手臂上,悄无声息抬眼,朝那方看去,却见那人早已转过身去,对着定将台下发号施令。
将士的呼号声震天响,荡起地上尘土,和着虎狼之音,发出铁血之誓。
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与旁边副将说话,再未望过来。
大魏百姓被将士的勇猛之势所激,人人脸上挂上自豪神色,你推我攘,奔走相告。
王与修好不容易清出一条路,云姝目光仍停留在那处,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在木框上点点,心湖上却有清荷啄吻水面,莲波轻漾。
嗯,倒是秀色可餐。
她在心中腹诽,直到车马走出人群,才收回身子,落下帘子。
定将台上的人耳边听着副将禀报,心绪与目光却落到远处人群里。
毫不起眼的马车粼粼而动,开道远行,不一会儿,渐渐淡出人群,再寻不见踪迹。
他目光深远,眼中克制与思量昭然若揭,直到副将在身旁唤他,才恍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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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云姝抵达群柳郡,王家祖母听到消息,忙扶着人出了花厅迎接。
“乖儿——”老太太在半道便抖着嗓子唤着。她一袭姜黄褂子,半鬓成雪,看得云姝一酸,忙奔上去,一把扑抱进老太太怀中,“祖母!”
老太太搂抱着她,一边“乖儿心肝”唤着,一边哭着泪轻轻拍打她的背,“你这混丫头,一去几年,家也不回了!”
眼眶微红的女子哽咽道歉,“是孙女的不是,这次回来定多陪陪祖母。”
祖孙两人难抑情意,两双眼,四只目皆是通红。
一番祖孙情,看得身后的岁岁也是掩袖沾泪,微微抽泣。
王与修与管家安置好车马后,进门便看到这一幕,忙上前安慰,“母亲,姝儿周途劳顿,咱们先进去坐着说。这丫头回来待些时日,不急于一时。”
一行人进了堂内,王与修忙招手让下人上菜,祖孙三人坐在一起,老太太依然舍不得松开拉着云姝的手。
“当年你母亲嫁入京中,本要接你回来,谁曾想你这丫头好没良心。老婆子左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