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的欣然喜悦,谁能想到会走到如此地步?
“对不起,姝儿。”沉默良久,秦昭开口打破了沉寂。
羞愧从心里生出,铺在脸上,此刻竟不敢直视面前女子的眼睛。
他低垂眼帘,眼角染上悔色,“我,我并非有意欺瞒,回京前,我早已与她断开。”
“秦昭,”有人轻声唤道。
男子还要再解释,忽地被打断,神情一窒,像是被从梦中唤醒,茫然看向对面之人。
“你还记得乐人启吗?”
秦昭怔愣着,多情的眼眸下泛着忧郁的碧波,又夹着丝茫然和羞窘。
“乐人启的笛子最后还是没给嬢嬢,他埋在了永湖岸边碧丝丛里。”云姝看着秦昭眼里震荡出惊讶,不以为然笑笑,继续道,“他离世前,趁嬢嬢不在家,唤人带他出去埋了笛子。我偷偷跟在他身后,见他做完一切回去,跟嬢嬢谎称笛子丢了。”
男子眼里闪过一抹难堪,嘴唇张张阖阖,好半响才低声沙哑道,“我不会像他那样。”
“都一样,秦昭。嬢嬢付出半生,以为自己寻到了世上最好的如意郎君,可到最后,才发现,一切是水中月,雾中花。”
她不知想起什么,嘴角露出一抹讽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乐人启可能最后也未必爱那女子。他混淆了爱,执着半生的爱不过是年少时家道未落的不甘心。”
“我那时年幼,回去偷偷将笛子埋藏的位置告诉了嬢嬢。本以为她会取回,谁知嬢嬢扶着桌角坐下来,什么也没说。”
许久没想起那女子,云姝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还记得那时的嬢嬢听完她兴高采烈说完,神情如同定化的高僧,不言不语,恰似一块万年不朽的木头,吓得年幼的她大哭。谁知嬢嬢也忽地疯颠般笑了,笑得前俯后仰,倒把小云姝哭声震住,双手张开,生怕她仰着身子栽到地上。
现在想来,那笑中满是嘲弄,嘲弄自己浪费几十年岁月,与他同行在岁月长河中,最终却成为他半生的心中刺。
可笑可叹可悲。
“秦昭,我与你,再无可能。”
“你若是爱她,便好好遵从自己的心走下去。别像乐人启,纠结半生,苦了自己,也害了他人。”
她认真盯着他的神色,见他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转而将目光移开,越过他,看向远处。
岁岁察觉到她的眼神,悄无声息走进来,将手中的花递上,随后又无声无息地退出去了。
云姝垂首看着怀中姝丽的海棠花,嘴角浮出一抹无奈笑意。
她将花递到秦昭面前,迎向他茫然的眼神,示意他接过,“秦昭,无论今后你我二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好。”
“当年你走时,我送你三粒海棠花种子,原是想让你见物存志,心中有个期盼,不要路遇绝境,生了死意。”她停顿下,“这三粒种子……是煮过的。”
男人眸光闪动,仿若惊醒,削薄的唇角微微颤抖。
“种子是假的,”她静立着,声音飘渺,“可花儿是真的。”
她与秦昭之间不过一场自作多情的勉强交错。她对执念过去的自作多情;秦昭逃避现世的勉强停留,阴差阳错,造就了这场婚事。
她无法放下执念,自视甚高以为能找回当年的少年,可那人早已往前走远。这场婚事不过是他偶然回首的勉强,迷梦惊醒,他注定要走远,再也无法回头。
云姝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太过自以为是,自量甚高。
迷梦惊醒,春水生暖,坚冰破裂,滔滔不绝的江水冲刷一切,她的梦终于醒了……
秦昭低头沉默,良久无言。他双手抱着花盆,定定站立许久,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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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寻常,太不寻常,霍闵再不关心府内事务,也察觉到长子在云姝退婚一事上的异样。
看着妻子不太好的脸色,他默默咽下到嘴边的话,去了老太太荣鹤堂。
“老太太,这两孩子,”声音越来越小,瞧着上首老太太一脸淡然,似乎早已经知晓他未尽之言。他沉默片刻,转而问道,“您何时知晓的?”
老太太抿了抿口中香茗,“噔”的一声,瓷盏与黄梨木桌磕碰出清脆声响,她冷哼一声,“要等到你晓得,只怕晚了。”
霍闵面色凝重,不在意老太太的嘲讽,沉声道,“灵樵一向听话,从不让人操心,怎么如此糊涂?姝儿可是他的妹妹!”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随她母进国公府,与他女儿无异。
想到此,心中不由对长子不分轻重生出怒意。
老太太呵地一声,“可不,这一让人操心就操心的大的,可就这,人家还没看上他呢?”
霍闵眉头皱得更紧,没瞧上?姝儿没瞧上灵樵?
他脸上五光十色,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