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下去,沉默数秒,转而诡异生出几分不服,“灵樵难道还比不上那秦家小子?”话出口,旋即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脸色更加难看。
反正已经得到证实,他风风火火地跟老太太告退,急匆匆出了荣鹤堂。
静云守在老太太身边,听见堂内响起一息轻不可闻的叹息声。
她拿起手边美人锤,给老太太捶背,劝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放宽心,切不可伤了己身。”
“静云,这些时日,我时常在想,当初逼迫那孩子是不是做错了。”她停顿下,继续道,“尤其是云姝跟秦家小子订亲以来,眼看着那孩子折腾自己,骨肉消瘦,我也只能忍着,当自己看不见。”
“也不知当初是对是错?”这些日子,她将长孙的变化看在眼里。
那孩子自幼丧母,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养成了少年老成,沉默寡言的性子,什么事都憋在心底,却在这事上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执着。偶尔回想,那孩子从未求过什么,却在唯一执着的事上,被逼着放弃,是不是太过残忍。
“原本见云姝那孩子落定,我也心中宽慰。想着如此,灵樵应当会死心了。可见那孩子这般折磨自己,我也难受。”
“如今听到姝儿退亲的消息,老婆子心底竟有几分轻松,像是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掀开了。说到底,人终究还是自私的。”
她自顾自说着,不需要她人回复,只将这段时日心中不忍,无奈,煎熬尽数说出。
静云在一旁默默听着,手中美人锤轻轻给她锤着。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折腾去吧。”她摆摆手,懒得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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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霍闵快步走着,到了正屋,一进门,便看到窦蕴坐在榻上,跟丫鬟婆子拿着物什逗着幼儿。
见到他进来,似有话说,挥挥手让丫鬟婆子们抱着幼子退下了。
“你早就知道了?”他不与她婉转试探,直接道出来意。
窦蕴面色淡然,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不与我说?”他不满她对他有所隐瞒。
窦蕴似乎看不到他的不满,语气平淡,“这般小事,说不说又有何妨,终归是没影的事。”
霍闵不知怎地,忽然想到老太太那番话,那份不服隐隐生出,“灵樵一表人才,怎地比不上秦家小子?!”
坐在榻上的女子悠闲摇着团扇,面色却转冷,“大公子文韬武略,英勇儿郎,自是配得上京中各家女郎。”
瞧着霍闵脸色和缓,又悠悠泼上冷水,话锋一转,“只是配得上万千女郎,却配不上我的姝儿。”
趁男人还没垮下脸,她不疾不徐道,“当年我儿腿疾拜他所赐,姝儿又岂会看上他。便是我这里,也不会答应。”
她眯眼上上下下打量男人,直把他看得莫名其妙,目光从妻子身上逡巡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窦蕴啧了声,万分不解,“你们父子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眼睛长在天上,眼里见不到半分人,倒盯上我的姝儿了?”
“那不是咱姝儿招人稀罕嘛?”
女子微挑黛眉,拉长语调,“你是说若是姝儿做弘国公府的主母也未尝不可?”
男人收起不正经的神色,硬朗的脸一哽,打量着她的脸色,小声道,“你觉得呢?”
女人冷笑一声,“我觉得?我觉得下下策,我不同意!”说完不理他千变万化的脸色,转身就走。
霍闵急忙追上去。灿阳高悬,树影拨动金水,碎金涟漪乘波,跃上珠帘。
金光摇首,珠幕甩尾,道道明暗追逐跳跃在男人肩上,迫切要追上那女子步伐。
再往里,金光珠影忽地被一道急切声音惊碎,旋即畅于水中,合拥其身。
声音渐远,那男子口中喊得是甚?只听得,“……娘子且慢,为夫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