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噬阳,幕镶星钻,齐樾离开南朝。
南朝 帝宫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新帝彭乘风睡在龙榻上,本应该欢喜两个他最讨厌的人都已经离开,可他现下只觉得口干心躁。
猛然惊醒,心跳的简直比他从潇湘馆跳星河都要刺激。
彭乘风左右看了看,幸好,现在没有燕燃那个疯子。
“福禄,福禄,小福子!”
唤人多时,不见人来,唯有大殿上的纱幔如雾似幻。
他踢踏着鞋子,脚步虚浮:“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四周安静的没有活人。
他已经按照杨柳雪的意思,把齐樾下放到南安去守边了。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反目。
阴风阵阵,彭乘风裹紧了龙袍。
吱呀一声,寝殿的大门打开,吹进来一阵浓重的雾气。
彭乘风以为内官耳聋了,不满道:“你们去哪了,怎么一个值守的人都没…”
他怃然一抬眼,只见从门外进来一群轻衣薄纱的女子。
其中几个还是白日在朝堂见过的熟面孔。
“赵妘、董忠言、戚沥青,你们的官服呢,如此着装,成何体统。”
他佯装发怒,心里却惧怕的发紧。
有没有人能跟他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太后派你们来的吗?”
柔弱无胰的手眼看即将攀上他的肩膀,若不是董忠言那张快要四十岁的脸在一众水灵灵的面孔中显得颇为例外,他差点就要被一群美女蛇给缠死了。
他害怕地推开一群美女:“滚开,别碰本帝。”
那些刚刚倒在地上的美女缓缓爬起来,伸出的手就像锁链一样要来勾彭乘风。
“陛下,来玩啊,陛下。”
殿内柔媚如骨的声音回响在彭乘风耳旁
“救…救命…”
迷雾重重,纱幔像是女子的披纱,吹气香风阵阵。
彭乘风挣扎着跑了出去,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出门拽住一个内官,想问问梁刑在哪?
他要去找他哥。
这宫里太可怕了。
只见那内官抬头,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绢突然甩在彭乘风脸上,羞涩低笑:“陛下,不要这么粗鲁啊。”
彭乘风猛地往后一避:“哇靠,我没动你啊,你不要乱讲。”
他心脏崩着,那一刻,宫墙两边的内官全都转过脸来,清一水的全是女子。连身后寝殿的美女也追了出来。
嘣,心弦断了。
彭乘风脸色大变,大喊:“救命,救命啊!”
彭乘风猛然惊醒,从床上爬起来。他顾不得穿鞋披袍,匆匆冲出去。
守夜的内官福禄被陛下踩了一脚,连带着也醒了过来:“陛下,您去哪啊?”
彭乘风双耳不闻,赤脚跑到宫门口。抢来一匹瘦马,驾着便急匆匆往藕园奔去。
“哥,你在哪,我害怕,我好害怕。”
明知是噩梦,但是彭乘风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他现在要回到梁刑身边。
他现在就要见到他哥。
***
南朝 藕园
梁刑从琼楼下来便回了藕园。
他麻木地泡在暖房的池水里,呆呆听着。
没有风铃声,齐樾是真的走了。
之前赶了他那么多次,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他拘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想要尽快振作恢复。
那些年羹汤里微末的毒素在身体里积攒,大理寺里风寒焦热的炙烤,本就体虚却劳心劳力地谋算。
他身体什么情况自是清楚。
南安也不远的,乘船还是慢了些,跑马的话也许熬个三天三夜就能追上。
他要尽快振作起来。
齐樾不能回南安。
他咬着牙,勉力想要坐到池上,却一个失足又跌到水中,差点溺死。
“咳咳咳…”
“你没事吧?”梁刑听到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不敢相信般抬起头。
然后他终于欣慰地笑了:“你没走啊,武穆。”
梁刑主动双手伸出去搂在“武穆”的脖子上,莹白修长的手臂滴着清水,紧紧地抓着眼前这个人。他怕齐樾下一秒就又走了。
“别走”
“我以后都不会再赶你走了。”
“武穆”将人拥在怀里,呼出的热气紧张到一断一续,激动的他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去碰对方湿滑的背脊。
梁刑虚弱,水浸透的白色浴衣粘在身上,沉重地压着他。他紧抿着唇,放下冷硬的姿态,声音真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