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害的你。”
说不清是泪水还是池水,模糊酸涩了眼睫。梁刑脸上的水滴剔透地挂在面颊上。泡久了的皮肤湿软又苍白。
“武穆”搂住他的腰,抬脚下到水里,感受怀中人对“他”的依赖。他仔细端详着消瘦孱弱的梁刑,仿佛中了魅影的蛊惑。
“他”下意识赞叹:“美人出浴也是美的。”
梁刑被他放倒飘在水上,长发散在身后,有那么几缕贴在前胸,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轻颤着瞳孔看着他。
“武穆”痴迷地欣赏着清冷水欲的美人,潮水般的欲望快要将他湮灭。那笔直修长的腿在水下的线条更加柔和,盈盈细腰挺起拖着绷紧的腹部,引的人热血沸腾。再往上是松散的浴衣露出的大片前胸。明明是个男人,却能勾起另一个男人…粗暴的凌虐妄想。
内室的灯光照射在池底,蓝色的波光粼粼生出倒影。
渐渐地梁刑的影子开始扭曲成字形,映在池底,阴晦又清晰:
“色欲”
梁刑放松身体,任水包裹住他,丝毫没有怀疑。他还在祈求索要:“不要离开我。”
“武穆”勾起嘴角,笑着答应:“好”。他伸手牵住梁刑手腕,把人横拉到面前,像是在细嗅献祭的祭品:“那你就来景川陪我吧,我们一生一世,鬼影鬼从。”
“武穆”突然抬起双腿夹住梁刑腰腹,双手掐着对方的脖颈,沉沉地把人按在池水底部。
“哈哈哈哈,去死吧!”
图穷匕见,“武穆”影子掐断了梁刑的呼吸。
那一刻,突然活过来的“色欲”罪影如无数触手插进梁刑身体。
叫嚣着去拉扯他的灵魂,直到彻底被罪影附身。
很快,梁刑不再挣扎。
他沉入深渊,沉入黑暗,沉入景川。
那微小的呼吸气泡怦地破碎,整个暖房的池水再无波澜。
“武穆”见大功告成,立时化作一道影子倒下,消失在原地,期间并没有任何声响。
独留一具尸体漂浮在池面上。
***
月上中天,彭乘风赶到藕园
他推门就去书房,发现四周无人后,又退出来。院里的樾木张开白色的芽苞,露出内白的小小花瓣。
彭乘风下意识才知道,原来樾木在七月也是会开花的。但他没空想太多,又打算跑去暖屋。
他哥每次从外面回来后,不是书房,就是去暖屋里泡池子。
曾经,因为他泡在池水里被谭小鱼戏笑为莲藕汤后,他就很少过去泡了。
彭乘风背着漆黑的月色就往暖屋跑。
他没看见身后,无数影子凭空拔地而起,像真人一样立在原处,占满了藕园。
那月光下直立的黑影,不是普通的稻草人,而是真真切切拿着刀等着杀人的士兵影子。
南帝影子萧煦得意地看着彭乘风的背影。
跑吧,跑的越快越好。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武穆”影子突然现身,站在南帝身后:“回禀陛下,梁刑已死。”
南帝歪头一笑:“做的不错。”
南帝缓缓前行,背后是一众跟随他的影子士兵。
彭乘风推开暖屋的门。
旖旎温暖的暖屋此刻意外地诡异死寂,池上飘浮的尸体刺激着彭乘风的眼球。
“哥———!”声音震天。
他将梁刑的尸体捞上来,拼命压着胸口。
“哥,你醒醒啊。哥———!”
彭乘风绝望地大哭,他感觉不到梁刑的任何心跳。
手掌下的尸体已经平静地闭上眼睛。
彭乘风绝望地察觉到危险的靠近,迅速抹掉眼泪。
呼————!风吹的暖屋门板大开,吹进几片白色的花瓣。
南帝萧煦站在门口,那目光得意地看着彭乘风,仿佛在看自己的尸体,森然且癫狂。
“皇儿,别怕,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南帝身影猝地一下暴起,消失在原地。
而原本跪抱着梁刑的彭乘风突然松开了手,他渐渐感觉身体失去了控制,有另一个强大的影子正在剥夺灵魂。
“滚出去!”他掐着自己的脖子,阻止对方攻陷他的大脑。
屋外士兵影子举着长矛有节奏地欢喝,像是某种祭祀的奏乐。
“呵哈—呵哈—呵哈!”
彭乘风内心恐慌,心神不宁,轻易让南帝萧煦有了可乘之机。
萧煦情绪激动,带起稚嫩脸部的肌肉都在颤动:“本帝复活了!”
鹏鸟灵魂坠入景川,帝王躯壳归于萧煦。
彭乘风死前最后一抹意识是:
“哥,我来陪你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