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昭乘着小船,摇摇晃晃到了南疆地界
比起大军徒步走到这里,水路要快的多。而且还能避开肖丞相的耳目,最快地把密信送到齐樾手里。
他一刻都不敢停,下了船后立刻换来马匹直奔南安。
南山下都是沙土,谷子在这里枯黄连片。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耕种了。
战火纷飞,整个南安的氛围诡异而荒败。
天边的乌鸦剪影一动不动,唯有肚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咕———噶————!
大军驻守城内,他只能在外面蹲守,找准入城的时机。
暗夜之中,叮铃一声
齐樾拖着大单于得胜归来,疑惑地看了眼草丛,然后佯装没有看见。
难不成这大单于突然长脑袋知道伏击了。
他谨慎地靠近,把俘获的大单于扔给随身跟来的熊阙。
赤钧刀刀鸣响起,带起刀风划过草丛,他狠厉地盯着草丛里的“猎物”
一道蓝色身影立起,带动腰侧的铃铛轻响。
叮铃——叮铃!
齐樾临时撤刀,反震的手臂发麻。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甚至还掐了一把熊阙
“啊———!”熊阙痛叫。
齐樾疑惑:“文昭?”
梁文昭的眼里干干净净,扯着一抹尴尬的笑容抱歉道:“我来给你送信。”
齐樾立马丢开赤钧,抱着梁文昭,嗅着这一路的风沙。
他示弱委屈道:“文昭,疼死我了。”
熊阙嗔目结舌,内心无语:刚刚那个□□下大单于的人是鬼吗
梁文昭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齐樾后背:“打仗辛苦了,早点结束,就能回家了。”
齐樾被文昭顺毛摸的心软:“好”
梁文昭把信递过去。
齐樾开着玩笑:“什么信啊,让你这么远跑过来。”
梁文昭:“三哥给的,从女帝手里劫过来的密信。”
齐樾撕开,看一眼。
脸上的笑僵住不动了。
梁文昭:“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给我看看。”
齐樾下意识把信举高,不让文昭拿到。
“嗨,没什么重要的。哦哦,也不是,只要文昭送来的肯定是有用。”
梁文昭只觉得齐樾好像有一点变了。
熊阙:“老大,咱们先进城吧。拿了大单于,这仗马上就能结束了。”
齐樾瞳孔颤动:“不!”
梁文昭:?
齐樾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反应不对:“那边有一座灯塔,我需要有人在那里放哨。如果有敌袭可以第一时间报给我。”
齐樾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熊阙刚要接下这个活,便见齐樾双手放在梁文昭肩上。
“你去灯塔上等我,好吗?”
***
熊阙被灯塔里的灰尘刺激地打了个喷嚏。
“你别想着我会跟老大一样心细啊,大老爷们,有个地能躺就行了。”
梁文昭双手扶在石窗上,远眺着南安城内。
他自动忽略了熊阙的声音,呆呆地看着一片漆黑里亮着灯的某个营帐。
风吹动他腰上的铃铛,叮铃——叮铃———
第二晚来了
齐樾兜着一袋干饼还有一壶水,城内物资紧张,他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些了。
只是一天没见,齐樾就颓废了三分。
梁文昭知道敌军在拖着,看谁先耗死。他什么也没说,把齐樾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
第三晚来了
齐樾几乎是困到了极点,下意识搂着梁文昭便睡着了
熊阙就着水吞咽,不敢发出一丁点吧唧嘴声
第四晚,大单于逃跑了
第五晚,风平浪静
第六晚,敌军整装待发,夜袭。
梁文昭点亮了灯塔,照亮黑夜。齐樾赢了。
白天,他们清缴敌军粮草,终于饱腹一餐。
第七晚,梁文昭等了许久也不见齐樾出来。
莫名的危机感驱使他立刻起身扒在灯塔的石窗上
他朝南安城望了一眼,火光冲天,黑烟弥漫。
他撇下熟睡的熊阙,疯一般地赶往城门,热浪高温扑面,喉中裂开干涩的腥咸。
洒洒的雪花落下,仍旧覆盖不了大火。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这个部落,到处都是尸体,残缺的,裹尸的,将士的,南安族人的,分不清,太多了。仰躺的,扶跪的,狰狞的,恐惧的,每个人惨死的表情都不一样。
清晰地钻入梁文昭脑海。
四周寂静地好似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