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樾听到消息立刻前往大理寺。那些个狗仗人势的家伙不敲打敲打总是要爬到头上逞威风。拿谁不行,非得在他心尖上踩雷。
百官皆知大理寺和刑部龃龉已久。这次梁刑朝堂杀官,其妾当街死于门口。无论怎么看,都几乎是铁板钉死他的良机。
而且大理寺这几年一直屈居刑部之下,如今抓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可谓是处在风口浪尖。
若是处理不妥,那大理寺就不会有出头之日。若是除了梁刑,他们不仅赢了公道的名声,也可凭此向太后求一个恩典。
朝堂上,谁是真正的掌权人,他们这些混久了的老眼看的比谁都清。哪怕彭乘风执意护着梁刑,他们暗下还是听懂了女帝的意思。
梁刑经过大理寺的拷问后被押入寺狱。这明摆着是女帝设局要处置梁刑。施乐人只是她的由头,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因为寺狱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临时关押犯人,大部分囚犯还是在他的白云司大牢锁着。所以,梁刑被单人单间安排进一间,各项布置几乎是要比刑部要好很多。
他身上染血的外袍已经被扒下,只着一身素白的里衣躺在草床上。
大理寺审犯人还是手轻,要是让梁刑自己来,保准能扒掉一层皮。就这么轻轻的一顿鞭打外加冷水浇灌,就这么扔他一边,真是算轻了。
***
狱中无窗,不见日月
穿着眼睛黑袍的杀手,旁若无人地走进死狱,目标明确堪堪停在梁刑的门口。
匕首一挑一拨,打开狱门。她踱步走到梁刑身边,举起匕首便要捅向梁刑心口。
刚刚遭受严刑拷打的梁刑瞬时警觉,迅速出手挡住下刺的匕首。
刀锋凌厉,一条血红的顺着刀刃滴下来。
梁刑一脚踢开她。
“女帝派你来杀我的?”
那人刀刀暴击,是奔着要梁刑的命来的。
梁刑手边没有利器,只能尽力抵抗。那黑衣女子似乎是下了杀心,各种暗器飞的五花八门。
梁刑审讯时被冷水浇的浑身痉挛,原本十成的力此刻全都虚软抽筋。他躲闪在这小小一间囚室,和对方生死较量。
那人将他踩在脚下,发泄着仇恨。
“是你杀了施乐人?”
梁刑一口瘀血堵在胸口。
“不是,她是服毒自杀。”
“撒谎。她是眼睛,只听命女帝。怎么会服毒。”
“这得看女帝给她下了什么命令。今晚,你冒然前来杀我,女帝不会放过你。”
她已经被假象蒙蔽了双眼:“乐人在你身边当了七年的眼睛,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当街死在你身边。她明明就快熬出头了。”
那杀手看梁刑面露悲伤,抵抗的力气越来越小。
梁刑:“你来吧。”
说完,他放开手,不再抵抗,闭眼赴死。
“死贼,去下面给乐人赔罪吧!”
噗——啊!
意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齐樾从狱顶直接豁出一个大洞,从上至下将杀手踩在脚底。
赤钧剑横在杀手后背,杀意凌厉。
“半夜杀人这种腌臜手段也太不入流了,告诉杨柳雪,再敢伤害梁刑,我翻了她的南朝。”
齐樾一脚将人踹开,转身去看梁刑。
他背靠在墙边,衣裳半落,那些密布的鞭痕和淤青刺眼地映在齐樾眼中。
心脏猛地一扎子痛。
齐樾心想,刚那一脚还是轻了。
梁刑幽幽地看着他:“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齐樾把人小心抱在怀里:“不,我是来救你的。”
梁刑:“杀了我吧,齐樾。”
齐樾摇头:“不,是我来晚了,我的文昭受苦了。”
梁刑后仰拉开距离,他看着齐樾眼中的痴恋:“齐樾,你是喜欢我吗?喜欢我的话,就杀了我吧。”
“谭师爷在跟大理寺官直辩论,彭乘风扛了百官弹劾的奏折。连裴玉机在在外面上下打点。求你,活着,好不好。”
“如果你恨我,我可以救你之后立刻离开。”
“不要再说让我杀了你这种话了。”
明明受伤想死的人是梁刑,此刻确是齐樾抱着他忏悔。
“文昭,对不起,对不起…”
梁刑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身体绷直,猛地一推开齐樾,扶墙干呕。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说对不起,为什么明知对不起还要骗他。
梁刑突然爆喊:“别对我说这三个字。”
他散落着几缕头发,阴恻恻地看着他:“不杀我,那就滚。”
齐樾被这样绝望的眼神吓了一跳,慢慢爬起来,一步步远离,不舍地转身离开。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