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鸣稳坐高台撵,望着不断拉进的南朝王宫。他的头顶上空有白鹤成群,朝西飞去。
像是某种祥瑞的征兆。
羽扇被他轻轻摇在手中,胸中乾坤,帷幄运筹。
这一路上,所有看到丞相大人的行人百姓纷纷让道跪拜。他们手心向上祈求,他们埋头高呼:
“快看是白鹤,是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千岁啊。”
“丞相大人,千岁,千岁。”
“丞相大人,千千岁。”
庄如尘看着道路两旁,心甘情愿跪服的百姓。
内心一阵悲哀。
八百兵甲跟在后面,声势浩大,整个地面被重踏到晃动。个个手中拿着尖矛利刃,身着银白靴铠,摆明了起兵造反的气势。
但是无人敢阻。
***
南朝 玄同区 梁府
贾无暇在北区也听到了“丞相大人千岁”的高呼。
声音由远及近,传如他的耳中,激起他内心澎湃。
他得意着目光看向梁刑:“你们完了。”
说完,他立马闯开,去集结三区的部队,跟上肖鹤鸣的脚步集合。
梁刑表情镇定,手指轻轻摩挲玄尺剑上的刻度。他睁开黑色的瞳孔,整个人仿若站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黑子纵观全局,一一审视。
肖鹤鸣这么大张旗鼓,进兵南朝王宫。一定是手里有着倚仗。
他找到人质了。
或者说,是人质在藕园碰上他了。
这么快就能得到庄如尘的信任,还能找到藏身之地。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失控觉醒过来的棋子———彭乘风
这一步棋子直接打乱了梁刑的棋路。
梁刑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彭乘风意外带走了庄如尘,他的身世应该已然知晓。肖鹤鸣也拿到了筹码,现在的情况对梁刑十分不利。
棋盘上的黑子被困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街边零零散散的几个乞丐朝梁刑望了好几次,似乎是想过来,但又惧怕梁刑的身份。只能巴巴着眼瞅他。
梁刑只好亲自走进巷道里去看。
层层乞丐后露出一个紫衣人的背影。
裴玉机背对着梁刑:“肖鹤鸣手里拿捏着武穆、彭乘风、庄如尘、谷宴山。他已经知道女帝被懒惰影子附身的事实,下一步就是逼宫了。”
“你的棋子现在全在他手里,一旦肖鹤鸣登基,就全完了,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裴玉机说的又快又急,迟迟没有等到梁刑的回应。
他耐不住,回头去看。
只见梁刑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而原本遮掩他的乞丐全都跑走了。
裴玉机羞愤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害过任何人,我只是心里嫉妒,从未…动过手。”
“那封信…我真的不知道…”
梁刑淡淡开口打断了他:“谢谢。三哥。”
裴玉机心脏猛地一停,仿佛一滴水汇入心河。
梁刑转身便要走。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在影子幻境里,是听到什么声音才醒过来的?”
梁刑回忆了一下浮云书院时的晕眩状态,笃定回答。“风铃声。”
裴玉机留恋地看着远走的蓝衣身影,手心里赫然是武穆留给他的金玲。
***
梁刑骑马赶到宫门口的时候,城门守卫已经血流成河。血雾浓烟笼罩在帝宫门内,侥幸躲避存活的内官女婢瑟瑟发抖,活似炼狱。
帝宫旁边不远处的饼摊挂着休店的牌子,在腥风血雨中飘荡。白鹤的尖呖一声一傑响在空旷处,催生无边恐惧。
梁刑作没看见没听见,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略过满地尸体。刀枪剑戟四叉进疮痍的回廊,熄灭的火苗粘上木屑再次燃起一簇烈焰。
梁刑行走在尸海火焰中,推开朝阳殿的大门。
恰恰相反,殿内的活人气息以及拥挤热汗扑面,他皱了皱眉。
佛小小正闭目站在女帝身边,诵经念佛。
女帝昏迷倒在王座上,懒惰的影子几乎要吞噬完她全部的生机。
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女帝和死人有什么分别。
谷宴山一眼认出女帝就是当年逃出巫族的罪人。
暴食的影子越来越大,几欲冲破关押他的坛子。
却被贪婪影子按在原地。
肖鹤鸣用白鹤羽毛扇按在谷宴山头顶,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和女帝的私人恩怨不急在这一刻。”
肖鹤鸣拍了拍手,士兵押着文武百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