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杨老幺的私货
    不过,杨绍明在村长这个位子上已经坐了二十年。

    根深蒂固,稳妥妥的土皇帝。

    村子里抓到小偷这些,他有权滥用私刑,直接绑起来痛打一顿,再考虑是放了还是送派出所。

    就是这个土皇帝,以前可没少欺负过我家。

    村子里有什么救济粮或者救灾的棉被衣服这些,他从来不会考虑我家。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老祖公在旧社会是大地主,他爷爷辈都是我老祖公的长工。

    翻身做主都五十多年了,老辈人的恩怨他就是放不下。

    其实我听妈摆谈过,当然她也是听我在那个特殊年代被斗死了的爷爷和奶奶摆谈的。

    要不是我老祖公收留了从异乡漂泊来的杨绍明祖先,蚂蝗村就不可能有杨绍明这个人。

    他不记情,反而记仇。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六年前我表姐和表姐夫来我家拜年,我爸为了讨好杨绍明,请他作陪喝酒。

    新姑爷来拜年,我家自然倾其所有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没想到杨绍明灌下半斤马尿,就因为表姐夫划拳的时候说了一句“鞭二红”,他竟然叫人提着猪圈板,要打我表哥。

    “鞭二红”是老家的猜拳令,跟五魁首八匹马这些一样,代表二。

    但是“鞭”字的确不太好听,跟竖中指一个意思。

    平辈的可以这样划拳。

    杨绍明虽然年纪小不了我爸多少,但是我们喊杨二哥。

    我表姐夫可以这样和他划拳。

    不料杨绍明认为侵犯了他的“官威”,就要找茬。

    后来是我爸拿出拐锥,虽然没有指明道姓,但态度已经表明。

    我爸大骂:“闹闹闹,闹个鸡吧。”

    事情才没有恶性发展。

    ……

    时过境迁。

    冤冤相报何时了。

    在筑城打工三年,我也总结了一些为人处世的经验。

    第一个,聪明的人化敌为友,愚蠢的人反目为仇。

    当然,这个敌,也要看程度,反正自己把握好分寸,尽最大努力不要树敌了是。

    第二个,我的世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人,不能有仇人。

    同样,假如对方执意与我为仇,另当别论。

    一般的恩恩怨怨,只要不是杀父仇夺妻恨,一笑而过。

    对杨绍明也是这样。

    我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的思想境界也不过如此,注定一辈子窝在蚂蝗村。

    ……

    “杨二哥抬举了,我就是一个小职员而已,要论名气,杨二哥在青城县十里八乡,那才是响当当的人物。”

    杨绍明惊讶地看着我。

    他万万没想到五年敢提着镰刀和他干架的愣头青,口出狂言“村长算个球”的鲁莽汉,竟然被繁华都市洗涤得如此低调。

    我其实也不想在他面前低调的。

    但是马上要修房子,我又不在家,我老爸又懒,老妈身体又不好。

    要是他杨绍清一声吆喝,帮忙的人就更积极了。

    三个人乐呵呵地拍着我的马屁,我实在受用,也投桃报李不断恭维对方。

    期间又将就花生米喝了一些酒,直到凌晨才走。

    ……

    第二天,我在村子里闲逛。

    拆房子奠基脚这些问题交给我爸去考虑,他比我有经验多了,我只负责出钱。

    逛着逛着我就来到了杨老幺的酒坊。

    杨老幺家的房子,在村子里最大最宽。

    倒不是两层贴了瓷砖的红砖房,墙壁是水泥空心砖砌的,房顶盖的是牛毛毡。

    这样的房子有两百多平。

    三分之一住人,三分之一烤酒,三分之一养猪。

    住人的这边,还有上辈人住的低矮草房,杨老幺没拆掉。

    昨天我把蚂蝗村三十六户每家都请来了一个“话事人”,杨老幺自己也清楚,我家修房子他是帮不上忙的。

    他的时间很值钱。

    白吃白喝了,所以对我很客气。

    “坐起坐起兄弟!”

    “幺哥你忙,我就随便看看。”

    杨老幺算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人,以前没发现,以为他不过是个千元户。

    其实,他家所有资产应该超过三万。

    只是很多固定资产在他这里才值钱,放在别人家就是废铜烂铁。

    所以连杨老幺自己都看不出,他其实早就是万元户了。

    这也不怪他,很多设备是上一代留下来的,他更不知道杨家的烤酒工艺价值几何。

    杨家在民国时期就开始烤烧酒,至今已经有七八十年的历史,到杨老幺已经是第四代烤酒师。

    杨家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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