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声音沉闷而短促,带着岩石特有的坚实回响。
“听!其声响沉稳有力,如大地之低吟!”他转过身,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桑丘,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航海家。
“石块堆叠之角度!汝观其衔接缝隙!并非胡拼乱凑,而是暗合…嗯…一种古拙朴实的几何力学!层层堆叠,相互咬合支撑,形成整体!浑然一体!”
“妙!此乃对抗荒漠寒风的智慧堡垒!收尾人小说中那些用魔法凭空捏造的城堡,与这等历经风雪淬炼的朴实杰作相比,简直是华而不实的沙雕!”
他说得兴起,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
桑丘裹紧红色的毛绒披肩,安静地跟在后面一步远的地方。听着父亲大人那过于热情甚至有些词不达意的赞美。
她在阴影中轻轻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做了个“那当然比你搭的那个帐篷强百倍”的口型。
“父亲大人,”
她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些石屋都是牧羊人世代积累的经验盖的,石墙本来就是为了防风保暖,当然结实。您不用像个没进村的乡下少爷一样一惊一乍,更别去随便戳人家墙……”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堂吉诃德对着一户人家屋檐下挂着的、一个造型极其简陋笨重的老式铸铁风铃露出了近乎痴迷的表情。
那风铃由几块大小不一满是锈痕的厚重铁片组成,用几股粗麻绳绑在屋檐延伸出的木橛子上,在刚才的狂风里估计连轻微摆动都懒得做。
“‘大漠回响’!”
堂吉诃德再次爆发出惊喜的低呼,脚步不自觉地凑近。
“看这古朴厚重之形态!听其无声之雄浑!(因为它根本没响)必是集数十年风沙之力凝练而成之镇宅神器!挂在房檐,邪风不敢近,怨煞不可侵!”
他说着,竟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那粗糙锈蚀的铃铛本体。
“别动!”
桑丘几乎是瞬间闪身上前,一把拍开了父亲大人那“不安分”的手。
“那是别人晾干衣服或挂熏肉的旧架子!根本不是风铃!上面全是锈!扎手!沾上衣服更难洗!”
她压低声音警告,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个专门打掉熊孩子好奇心的幼儿园老师。
堂吉诃德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嘴里还倔强地小声辩解:“无妨无妨…神器自含神韵,不以声动人,而以势慑敌…”他眼神却恋恋不舍地在那堆废铁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挪开。
他踱到另一间石屋的后墙根,那里堆着一些修补屋顶用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石瓦片。他蹲下身,捡起一片,就着雪光和星光仔细端详,啧啧称奇:
“桑丘!快看!这瓦片!其边缘虽不规整,然自然天成,宛若大地崩裂之碎片!”
他拿起一片较厚的瓦片,用指腹感受着那糙砺的质感与沉重的分量:
“此重量!此厚实!远胜市售那些轻飘飘的薄瓦!覆盖于顶,莫说风雨冰雹,就是那传说中的冰霜巨龙的吐息,恐怕也难以一击洞穿!妙哉!此乃以拙胜巧,返璞归真之巅峰工艺!”
他越说越激动,竟然把那片粗糙的瓦片举到脸旁,像欣赏艺术品一样左右端详。
桑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个地质学家在研究古化石,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拽了拽他敞开的衣角:
“父亲大人,放下吧。那是人家修屋顶剩的边角料,扔墙角堆着准备以后补窟窿的。不是艺术品。而且瓦片上有苔藓,蹭您衣领上了。”她指了指父亲肩头沾上的一点暗绿色的污渍。
堂吉诃德德低头一看,脸色微微窘迫,赶紧把瓦片放回原处,嘴里还辩解着:“无碍无碍…遗迹难免沾尘…”
当玛莎打着哈欠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披着一件厚毛毡毯子出来查看时,正好看到堂吉诃德站在一间低矮羊圈旁,对着那个由粗木桩和荆棘藤条缠成的简易门闩陷入了新的哲思。
“……荆棘缠绕木桩…天然刺棘…蕴含守护意志…”他抚摸着那带着坚硬木刺的藤条,若有所思,“此设计…非蛮力可破…心怀叵测者强行触碰,定遭惩戒……蕴含哲理啊!”
玛莎倚在门框边,忍不住再次“噗嗤”笑了出来,声音在雪后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亮。
“小哥!那羊圈门闩就是我家老羊倌儿随手捆的!防几只笨羊跑丢还行!哪来那么多大道理。”
桑丘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顺势拉住堂吉诃德的胳膊,轻轻将他从那“哲理门闩”前拉开,一边对玛莎露出一个万分无奈但感激的笑容:
“玛莎姐姐您别见怪,他…就是喜欢给万事万物都找个…呃…传奇故事的解释。”
堂吉诃德闻言,倒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他迎着月色下的清冷微光,伸了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