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吸了一口雪后清冽甘甜的空气,脸上那份中二收尾人的执拗已被一种纯粹源自安宁的满足感所取代。
“风雪息矣,家园无恙!吾之巡查,功在……呃,功在记录!”他对着玛莎庄重地微一点头。
“多谢玛莎夫人款待!此等智慧居所实乃瑰宝也,巡视已经结束,回到住所休整片刻!”最后一句是看到玛莎搓着手臂,显然是被寒气冻着了。
桑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然后几乎是拖着父亲大人的手臂朝着屋内回去。
玛莎看着这对举止奇特,但总算消停下来的两人,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宽容。
她搓了搓被寒气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臂,指了指屋内角落一扇不起眼用厚实粗布帘子遮挡的小门。
“折腾了一晚上,冻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那边是放杂物的小储藏间,地方不大,但还算干净。”
“我在你们出去的时候特定收拾了一番,里头有张旧木板床,铺了层干草和粗毛毡,你们俩挤挤凑合一晚吧?我去给你们再端点热奶来。”
桑丘刚想婉拒玛莎的好意,毕竟血魔之躯对寒暑的耐受远超常人,所谓的“睡觉”更多是精神休憩或伪装。
堂吉诃德却抢先一步,动作优雅地躬身行礼,脸上洋溢着一种“承蒙厚待”的感激之情:
“玛莎夫人慷慨!此等安身之所,于风雪寒夜之中,无异于王侯之暖阁!吾等感激不尽!”他眼神瞟向那布帘门,仿佛那后面不是储藏室,而是某位隐士的秘藏洞府。
玛莎被他这夸张的比喻逗乐了,摆摆手:“什么王侯暖阁,就是个堆杂物的地儿!别嫌弃就成!”说着转身去灶台边热奶了。
桑丘无奈地看了父亲大人一眼,低声提醒:“父亲大人,我们其实……”
“嘘——”堂吉诃德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深红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同样压低声音。
“入乡随俗,吾女!伪装!必要的伪装!岂能让淳朴的牧羊义士知晓吾等非凡之躯?此乃收尾人守则之…呃…睦邻篇!”他一本正经地胡诌着,率先撩开了那厚重的粗布帘子。
一股混合着干草,旧皮革,灰尘和淡淡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狭小的空间里堆放着一些农具,麻袋和几捆干柴,靠墙确实有一张用粗糙木板钉成的简易床铺。
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干草,草上盖着一张边缘磨损、触感粗糙的深褐色粗毛毡。
堂吉诃德却仿佛踏入了什么圣地,深吸一口气然后被灰尘呛得轻咳了一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看哪!桑丘!这干草的气息,如同大地母亲温暖的怀抱!这粗毛毡的质感,厚重如远古巨兽的皮毛!这狭小的空间,凝聚着岁月的沉淀与生活的智慧!“
“多么…多么富有‘冒险者驿站’的韵味!比那些金碧辉煌却冰冷无趣的宫殿强多了!”
桑丘跟在他身后挤进这狭窄的空间,顺手带上了布帘。她看着那张窄得几乎只能勉强躺下一个半人的木板床,再看看父亲大人那副陶醉的样子,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父亲大人, 这床最多睡一个人,而且上面有跳蚤的概率高达八成。我们只需要找个角落坐着‘冥想’就好。”
堂吉诃德却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动作利落地将靠在墙边的一个空麻袋抖开,铺在干草床铺旁边的泥地上,又拍了拍另一个鼓囊囊,装着不知名谷物的麻袋,将其竖起来充当靠背。
“无妨无妨!”
他兴致勃勃地安排着。
“吾女睡床!为父以此‘大地蒲团’(指空麻袋)与‘谷物靠枕’为榻即可!此等贴近自然之休憩,正合吾心!”
他不由分说地将桑丘按坐在那张铺着干草和粗毛毡的窄床上,自己则一撩深色长外套的下摆,动作潇洒地盘膝坐在了铺开的空麻袋上,后背舒服地靠在那鼓囊囊的谷物袋上。
玛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羊奶掀帘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金发少女略显局促地坐在窄床边沿,银发青年则一脸满足地盘坐在麻袋“蒲团”上,后背靠着谷物“靠枕”,仿佛坐在什么禅意十足的雅室之中。
“呃…地方小,委屈你们了…”玛莎有点不好意思。
“何来委屈!”
堂吉诃德立刻接口,接过奶碗,一脸真诚。
“此间意境,远胜华屋!夫人且去安歇,风雪已息,吾等自会守护此间安宁(虽然他刚被证明只会添乱)。”
玛莎看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放下奶碗便退了出去,带上了布帘。
储藏室内只剩下两人,和两碗冒着热气的羊奶。屋外风声彻底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羊圈里牲畜的轻哼,更显得这狭小空间格外安静。
堂吉诃德捧着温热的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