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这是番外,描写老堂和桑丘离开拉曼却领在外冒险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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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熔金,最后一缕滚烫的光泽在枯黄的草尖挣扎,旋即被潮水般涌来的紫灰色暮霭吞噬殆尽。呜咽的风卷过带刺的刺棘丛,刮擦出干燥的声响。
堂吉诃德勒住了他那匹被诗意地称为“驽骍难得”的血色战马。
一头如新雪般的银发透着一种凝固时光般的冷冽光泽,在暮风中拂过他线条明晰的侧脸。
他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长外套材质优良,肩部镶嵌着暗红的丝绸衬里,在稀薄的光线下流转着低调的华贵。
胸前精细的金色链饰纹路蜿蜒,如同某种古老的徽记。他端坐马鞍之上,回望的目光中燃烧着年轻人不该有的执拗而热烈的兴奋。
“桑丘!”他的声音穿透渐起的暮风,清朗中强行压进一丝旧日吟游诗人的咏叹调,“快看!这片荒莽!这褪色的天幕!简直就像是从收尾人小说中黄昏描写里蹦出来的景色!”
“还记得那章内容么?一位人士之言:‘真正的冒险之魂,就该枕着大地脉搏,倾听星群絮语,让自由之风成为帷帐!’”
“好!我们今夜就在此地扎营,效法先贤!”那对深红的眼眸里闪着近乎孩子气般不容置疑的光,翻身下马的动作带着年轻人的轻捷。
被唤作桑丘的身影此刻骑在另一匹马上,她勒住缰绳,动作干净利落。
桑丘轻盈地跃下马背,金色卷发如同阳光下的麦浪般活泼地跳跃了几下。
她裹紧了脖子上那条长而蓬松,色泽如火的血色毛绒围脖式披肩,驱散着傍晚骤降的凉意。
看着父亲大人跃跃欲试地去解行李扣的动作,桑丘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深邃的,名为“又来了”的海,平静之下满是熟悉的无奈波澜。
“父亲大人…”桑丘的声音清澈干脆,没有任何夸张的奉承,像一把精准切开喧嚣的利刃,“我记得那本书里的章节内容…是用小说里才有的…整张岩地蝎蜥皮和地脉热泉蒸气来隔绝寒意。”
“我们现在只有您那套不知道是从哪个黑心商家买来的玩意——‘收尾人便携一号’,外加这块碎石多过草,风大得能掀翻帐钉的坡地。”
她目光冷静地扫过裸露的地面和根系稀疏而裸露的顽强荆丛,
“午夜之后寒气会像冰水泼下来,您期待的‘星群絮语’多半会变成牙齿打颤的交响乐。”
她瞥了一眼那印着完全不认识的商标那崭新帐篷包装袋,像是看到了一个等待签收的麻烦包裹。
“让我先去四周查看一圈,确认下有没有……岩石下冬眠的沙蝰蛇,或者被鼹鼠掏空的地穴边缘……免得您今晚刚写下来,明早就得发表‘地脉陷落奇遇记’。”
桑丘的语调平稳,核心信息清晰:您等等,我去给您善后。
堂吉诃德高涨的兴致被女儿的理性陈述截住,脸上那年轻却固执的孩子气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像风吹不散的云朵般重新凝聚。
他摆了摆手,银发拂过肩头的红衬里:“沙蝰蛇?沙尘蠕虫?呵!想当年的血魔战争……”
终究只是略显别扭地扬了扬下巴。“去吧!速去速回!别让为父的‘星光要塞’在风中孤独等待!”
桑丘利落颔首,身影迅捷如融入了暮色的影子,金色卷发和那截跳动的红披肩很快消失在低矮的坡地背后。
堂吉诃德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仿佛真的从里面嗅到了书页里的墨香和松脂味,立刻投入与“收尾人便携一号”包装袋的激情遭遇战中。
撕开包装,亮闪闪的金属杆和簇新的防水帆布呈现在眼前。堂吉诃德的拆解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仪式感,却也透着一种初次尝试者特有的笨拙。
说明书在风中翻飞,他蹙着眉试图解读那抽象的组装图示,口中念念有词:
“此乃‘脊梁支柱’,如罗德的龙骨,理应……唔……此接口安于何处?”
主杆的接口在他有力但不够精巧的操作下顽固地拒绝咬合。堂吉诃德显然深受书中“以力破巧”精神的影响,靴底用力踩踏地面,试图将那支架“驯服”地插入坚硬的大地。
“哈!大地亦需臣服!”结果,“咔嚓”一声脆响在渐深的暮色中分外清晰,一截崭新的支撑杆在他的体重与力量双重“感召”下,优美地弯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弧度。
他低头端详片刻,面不改色地宣布:“无妨!此乃顺应地形之灵性塑形!书上之人就曾为避开地龙巢穴而弯曲硬木!此乃因地制宜之古老智慧!”
防风绳遭遇了书中那“蛮荒龙首结”的改造。堂吉诃德决心设计出一种足以“媲美失落巨人结绳术”的极致结艺。
绳索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翻飞缠绕,结果如桑丘所料——帐篷纹丝不动